回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转碰撞,最终定格在一个模糊的断点上。
他与西耶娜的结识清晰可循,源于兰道夫。
那么,这位沉默寡言的榍石呢?还有破晓之牙号……自己是如何赢得他们的信任的?
是否有谁,帮助了自己……
希里安不是哈维那种心思缜密的人精,更不擅长用谎言去试探或掩饰。
他索性直接转向榍石,眉头微蹙。
“榍石……”
他毫不掩饰那份记忆的断层,“我有点记不太清,我刚到破晓之牙号时的事了。
我是怎么赢得你们信任来的?”
对于这略显突兀的发问,榍石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如实陈述。
“你帮助我解决了入侵事件。”
这回答太过精简,完全没能唤醒希里安沉睡的记忆。
他张了张嘴,试图从这简短的句子中挖掘出更多细节。
就在这时,西耶娜的声音插了进来,自然地补全了故事的空白。
“哦,你说那个啊。”
她一边说着,习惯性地摸了下腰间的酒壶,“当时你们合铸号停靠过来,身份是核实了没错,但这鬼地方,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为此,把你们隔离进了集体宿舍,算是一种观察期了。”
随着她的描述,希里安那团模糊的记忆,就像被投入了显影液,轮廓逐渐变得分明。
“然后,某一夜……”
希里安喃喃自语,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了一道缝,“我觉察到不对劲,有一股腐臭的气息……是瘟腐骑士!它们从废弃层潜入进来了!”
“对,就是这样。”
西耶娜点了点头,赞叹道,“你率先觉察到了异样,发现了瘟腐骑士们,并与其交战,随后榍石抵达现场。
你们两人携手斩杀了强敌,阻止了一次入侵事件,也是通过这件事,你彻底赢得了我们的信任。”
故事讲完了,事件的脉络清晰地铺陈在眼前,但此时,一丝更深的、难以名状的违和感却悄然滋生。
好像有一块关键的拼图,虽然形状吻合地放进了凹槽,却发出了轻微的、不和谐的杂音。
希里安用力思索,试图抓住那转瞬即逝的错位感,却如同在粘稠的迷雾中抓挠,一无所获。
“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事了?”
西耶娜不解,希里安这突然的回忆,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靴跟碾过地面粘稠的腐质,发出令人不适的噗滋声。
西耶娜径直朝着废墟更深处走去,身影几乎要融入那片扭曲的阴影里。
“污染源就在前头。”
她的声音顿了顿,“十有八九,应该是有头难缠的混沌生物正藏匿在深处,这才释放了持续不断的混沌威能。”
这关于污染源的断言,以及西耶娜补全的、“还算通顺”的旧日故事,暂时压下了希里安心头的违和感。
他与身旁的榍石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两人随即迈步,跟上了西耶娜的步伐。
三人最终停在了一片区域。
前方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血肉或金属结构,而是被硬生生地腐蚀洞穿,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豁口。
空洞的边缘血肉模糊,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暗红液体,下方是纯粹的幽深黑暗。
偶尔传来一丝非自然的回响,暗示着下方并非完全的虚无。
哈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希里安身侧,恰到好处地为眼前的景象做着注解。
“如各位所见。”
他的目光扫过腐蚀的空洞,语气平静无波,“孤塔之城的层级构造,本质上一座座庞大到超乎想象的人工平台。”
他微微向前倾身,凝视着深渊。
“看样子,这片血肉废墟的腐化,不过是表皮溃烂的脓疮罢了,真正的病灶——”
他伸手指向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正深埋在空洞之下。”
哈维缓缓直起身,喃喃自语般补充道。
“若不及时将它根除,这种腐化应该会继续深入,直到啃穿层级三的‘地板’,坠向更下方的层级二,令污染扩散。”
听闻此处,希里安不由地感到了时间的紧迫。
他刚想和身旁的几人,讨论一下之后的行动,却见榍石向前踏空了一步。
随即,榍石直直地坠入了下方的黑暗,巨剑刺向一侧血肉模糊的墙壁,带起一连串的火花,消失在了空洞之中。
“走吧。”
西耶娜拍了一下希里安的肩膀,紧跟着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