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卡夫。”
他再次自我介绍道,“城邦卫队小队长,兼任第三征兵处办公室副主任、外壁高墙轮换028号小组组长,同时还是高级技术……”
哈维语速颇快地报出了一长串头衔,听得希里安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末了,他带着一丝歉意补充解释道。
“没办法,战时状态嘛,到处都缺人手,几乎人人都得身兼数职。”
希里安不由得眉头紧锁,低声回应。
“希里安,你可以叫我希里安。”
以哈维这身兼数职的程度,难怪这么热情地邀请自己加入。
哪怕是雇佣了个临时工,也算是为整座城邦分担压力了。
“希里安吗?那我们来约个时间吧。”
哈维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边角磨损的笔记本,匆匆写下地址,撕下纸页递给希里安。
“明天上午,这个地点碰头,如何?顺便把科马克的赏金给你处理了。”
希里安点头应下。
哈维这副驾轻就熟、事事安排妥当的做派,活脱脱一个深谙人情世故的职场老手。
交代完这些,哈维正要转身下去处理巢穴里的亵渎景象,却像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请。”
哈维斟酌着措辞,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希里安的反应,一边轻声问。
“你似乎对这顶头盔格外在意,把自己隐藏在它下面……是某种角色扮演?还是自我幻想式的英雄情结?”
希里安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严肃而认真的回答。
“不,只是在阴影里待得太久了,有时候会忘记,在这座城邦里,我并不是一个需要隐藏身份的人。”
哈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带着玩味反问。
“这是个……冷笑话?”
“算是吧。”
两人无声地笑了笑,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目送希里安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下,哈维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希里安也彻底远去后……
哈维失声痛骂道。
“该死的,都多少年了,怎么这老东西还在追我!”
一阵情绪发泄后,哈维整理了一下心情。
他蹲在一旁,像个失意人般,骂骂咧咧地把笔记的页数向后翻。
在末尾的某一页里,正夹着一张打印的讯报,细小的字迹挤在了一起,潦草地写道。
“哈维,
我的退休计划泡汤了,还被迫收了两个学徒。听说孤塔之城被围得水泄不通,要是你能活下来,我会找机会把你的两位师弟介绍给你认识。
另外,近期会有一名执炬人抵达你们那儿,这组合很好辨认,至于他会如何抵达,我也不清楚。
但总之,他肯定会到,就算城邦被围成铁桶。
那小子带着我的逆隼武装,勉强算是我半个学徒,虽然我看他不太顺眼,但他临走前干了件好事——近半数反对我的议员们,被他用炸弹送上了天。
托他的福,我才重新掌权,彻底控制了赫尔城。
他的名字叫希里安,如果你遇到了,必要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帮他一把,毕竟他也算你半个同门师兄弟了。
就这些。
爱你的导师,
罗尔夫。”
哈维表情几乎挤在了一起,像是将整个柠檬一口咽下去了。
希里安原以为哈维通情达理,面对陌生超凡者时没有怀疑或警戒。
事实是,当哈维第一眼看到那顶六目翼盔时,整个人如遭重击,能保持清醒已属不易,更别提产生攻击意图了。
紧接着,他内心涌起巨大的震撼。
哈维清晰记得二十多年前,自己还是学徒时,因违反禁令潜入宅邸深处,偶然发现了这顶六目翼盔的情景。
当时,罗尔夫震怒之下将他丢到流水线工厂,名义上是“磨炼质变效率”,实则罚他当了一个月苦工。
回来后,哈维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潜心学习。
可谁能想到,这头盔竟重现世间,而且从罗尔夫的暗示来看,是他主动传承给了希里安。
“同门师兄弟吗……怎么就这么凑巧,怎么就这么倒霉。”
哈维喃喃自语。
因诸多缘故,赫尔城里几乎没人知道,罗尔夫曾在这座城市里有过一位学徒,并且还出师已久了。
罗尔夫从不提及,哈维也缄默无言,这么多年以来,两人一直保持着秘密关系,甚至都很少联系。
哈维拿起笔,像是预演般写道。
“亲爱的罗尔夫导师,
我已遇到那位名为希里安的执炬人。鉴于当前局势复杂,我未主动表明身份,但请放心,我会在关照他的。
以及,您退休计划延迟的话,那究竟要何时返回铸造庭。要是孤塔之城不沦陷的话,这轮灾难过去,我就又要升职了,到时候脱身更麻烦了。
爱您的学徒,
哈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