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重复、语气加重道。
“对,就这个家伙。
你——有——见——过——吗?”
瘟腐骑士对质问置若罔闻,面甲下骤然爆发出沙哑刺耳的尖笑。
地面开始震颤。
故障的氙气灯在顶棚疯狂闪烁,将周遭的事物,投射成无数扭曲蠕动的巨大鬼影,在墙壁与天花板上张牙舞爪。
希里安身后深邃的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刻,声响暴涨为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密密麻麻的硕大鼠群如同溃堤的黑色洪流,从各种缝隙孔洞中倾泻而出。
每一只老鼠的皮毛上都覆盖着蠕动增生的惨白菌丝,裹挟着浓郁的孢子雾,形成一股污浊的浪潮。
与此同时,希里安面前的瘟腐骑士也发生了骇人异变。
原本干瘪的甲胄下,像是被注入了无形的填充物,伴随着金属摩擦声和肌肉撕裂般的闷响,整个躯体如同吹胀的气球般急速膨胀、臃肿。
短短数秒内,瘟腐骑士变得比原先高大数倍,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希里安完全笼罩。
物理形态上的剧变,尚不足以让希里安真正警惕。
真正让他心中一凛的是,在模糊的感知中,那臃肿躯壳之内,竟清晰地跃动着两道截然不同的源能反应。
不等希里安继续思考,锈蚀的断剑挟着风雷劈落。
尖锐的碰撞声炸响!
断剑斩在上撩的沸剑上,迸溅出大蓬刺目的火星。
足以劈开岩石的力量,竟被希里安单手持剑,以近乎轻描淡写的姿态稳稳格挡。
震波尚未平息,希里安果断发起反击。
沸剑带着刺耳的嗡鸣,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流光,精准地切入瘟腐骑士的腹部装甲。
刃锋过后,恶臭的脓液狂喷四溅,被切开的创口深处,隐隐传来一阵非人的、扭曲的悲鸣。
希里安正欲拧转剑锋,将这臃肿的怪物彻底剖开,一股亿万只爪子刮擦地面的密集声响从背后席卷而来。
是鼠群!它们已近在咫尺!
这些被混沌彻底扭曲的生物,体表覆盖的菌丝在疯狂增殖下,早已超越了覆盖的范畴。
无数菌丝虬结、缠绕、融合,形成了一片不断蠕动的、厚重粘稠的血肉菌毯,带着令人窒息的孢子浓雾,铺天盖地般罩向希里安,试图将他彻底吞噬、同化。
更骇人的是,伴随着这片肉毯的迫近,其中蕴含的混沌威能骤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带着污秽光泽的暗绿色波纹在鼠群中扫过。
刹那间,那些融合的菌丝血肉上,竟以恐怖的速度生长出密集的、形态诡异的腐败植被——扭曲的荆棘、溃烂的苔藓、散发着荧光的毒蕈……
它们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缠绕,整片区域竟在数息之间,被强行转化为一片扭曲憎恶之地。
希里安对于这一情景并不感到陌生,这简直就是弱化后的腐植之地。
“呼,有点意思了。”
他没有逃离,相反,朝着鼠群举起了怒流左轮。
砰!砰!砰!砰!
开火、甩开弹巢、装填、再次开火,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在昏暗的光线下留下残影。
火流一重接着一重,落入鼠群之中,点燃了一片片的火海。
丛生的魂髓之火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鼠群们的前进。
在这争取而来的短暂空隙里,希里安回想起刚刚瘟腐骑士腹部传来的悲鸣。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里萌生。
希里安迅捷地抽出了腰间的第二把剑。
一道冰冷的寒光骤然出鞘,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剑身瞬间解体、延展!
无数节锋利的刃片,顷刻间化作一片环绕周身、高速旋转的银白风暴。
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反复抽打、切割在那因异变而臃肿不堪的身体上。
坚固的板甲脆弱得如同朽木,数秒内便支离破碎,粘稠的脓血混合着破碎的菌丝,从无数新添的伤口中溢出,将那高大扭曲的身躯彻底染成了污秽的暗红色。
瘟腐骑士艰难地举起断剑,尝试进行最后的反击。
但希里安比他更快。
沸剑带起一道暗红色的轨迹,将他的整个腹部完全剖开。
糜烂的伤口中,一具被菌丝大面积侵蚀,几乎是镶嵌在了瘟腐骑士体内的身影出现。
充满血丝的眼球,惊恐地望向那狭长的苍白六目。
“难怪会有两道源能反应啊!”
只听那六目翼盔下,传来扭曲失真的欣喜声。
“你果然是躲在这里,科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