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彻鼓励道,“来,试试看,注入你的源能,然后……按下计时。”
希里安深吸气,按照他的步骤去做。
一缕缕的源能注入怀表内,浸入时砂之中,随即,金色的砂砾变得愈发明亮了起来。
按下计时,锋利的尖针刺出,在他的掌心扎出了一个血洞。
一瞬间,希里安感到自身的源能被抽走了几缕,紧接着,一道青铜色的涟漪呈球形从怀表之上释放、扩张。
他松开手,时针旋转,金砂涌动。
膨胀的青铜色涟漪向内坍缩,与此同时,涟漪掠过之处,局部的时间开始回溯。
鲜血逆流回希里安的掌心,刺穿的伤口愈合、拼接。
待时砂黯淡下去,一切已然结束。
希里安直勾勾地盯着怀表,又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掌心,不可思议地抚摸了一二,确认没有任何伤口与疤痕。
“按下计时后,时砂的力量就会被触发,松开手后,它便会向五秒前回溯。”
莱彻接过怀表,把玩了一阵,又将它递还给希里安,感叹道。
“可惜啊,时砂的量实在是太少了,这不仅将回溯的范围和时间跨度限制得极为严苛,而且每使用一次,它都会蒸发消耗掉一部分,直到彻底耗尽。”
“确实,限制太大了。”
亲眼见识到时间回溯的力量时,希里安感到无比震惊,但意识到这能力只能回溯五秒,并且影响范围仅限于怀表周围几十厘米的区域后,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失望之余,他的心中也萌生了不少的好奇心。
时砂来自于那座布满源晶簇的废墟,而那座废墟则是自起源之海内升起的神秘城邦一角。
从莱彻的言谈举止里,可以了解到,他一定了解那座城邦,以及那位执掌时砂之力的巨神,但他拒绝讲述这一切,只因所谓的历史尚未闭环…………
希里安知道那位巨神是谁,这一点并不难猜。
早在赫尔城时,他就翻遍了典籍,在一段段晦涩难懂的文字里,得知与时间、未来等概念相关的巨神,只有两位。
其一,正是位列六巨神之一的织命匠,另一位则是失落于文明世界,只剩下了称谓的存在。
巨神·时蚀者。
莱彻不说,希里安也不点破,两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默契。
“限制虽大,但在关键时刻,说不定就可以逆转战局了,”莱彻嘱咐道,“好好利用它,在时间用尽之前。”
聊完了这些,气氛再次陷入了一片静谧。
莱彻靠在一旁,眯着眼睛,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了过去,希里安则把玩着怀表,设想它该怎样使用。
仅仅五秒且范围极小的回溯……该怎样利用呢?
时间在漫长的思考中逝去,恼人的颠簸毫无停歇的迹象,破晓之牙号像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艰难挣扎。
渐渐的,希里安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当下的现状。
他不由地猜测着。
是腐植之地的范围无边无际,难以逾越?还是破晓之牙号在航行中又遭遇了新的、更可怕的阻碍?
无人知晓答案,只剩下了舱室持续不断的晃动,像一个恼人的谜题。
焦灼的等待中,希里安等人像是被遗忘在了角落,没有任何人前来询问或下达指令,到了最后,就连他自己也升起了阵阵困意,打起了瞌睡。
等他回过神时,意外地发现舱室停下了颠簸,只剩下了极其微小的晃动,似乎已经驶出了腐植之地,进入了平缓的行驶中。
哒哒——
就在这时,那阵再熟悉不过的、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骤然闯入希里安的耳中,打破了舱室内的沉寂。
他刚转头看去,那位代号为榍石的骑士,便如幽魂般出现在了舱室外,像是一座无声的雕塑。
榍石那身精工雕琢的甲胄上,纵横交错着被强酸噬咬出的丑陋瘢痕,覆盖的布料多处撕裂、焦黑,边缘还残留着暗沉的污迹。
显然,在希里安等人休息酣睡的时候,榍石已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搏杀。
“……”
希里安一言不发地起身,侧着身子,将握剑的手挡住。
榍石毫不在意他的警惕,布满战痕的面甲下,传来一声低沉、毫无波澜的宣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该醒醒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