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梦号紧随其后。
引导路径的尽头,舰腹装甲带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液压巨响,厚重的多层复合装甲板缓缓掀起、滑开。
希里安望向入口,发现内部并非是预想中开阔的格纳库,而是一道狭长的引导通道,惨白的照明灯带镶嵌在顶部和两侧,将内部照得如同手术室般毫无阴影。
冷静的女声再次响起。
“合铸号,琉璃之梦号,请保持间距,缓速通过一级净化通道。”
几束魂髓之光交错透射,在通道中形成了一重重的光网,待两艘载具穿过时,灼烧、汽化附着在载具外壳上的腐植残留物与混沌污染。
来到了通道尽头,是另一道更为厚重、带有巨大旋转阀门的内层气密闸门。
“一级净化完成,准备进入机库。”
女声继续通报,而后,气密闸门在沉闷的齿轮咬合与高压气体释放声中,缓缓旋开。
闸门之后,豁然开朗。
地面是坚固的合金甲板,划分出清晰的网格化泊位,高耸的穹顶下,粗壮的机械臂悬停在轨道上,末端装备着多功能维修爪、焊接喷枪和重型吊钩。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冷却液和淡淡的臭氧味。
合铸号与琉璃之梦号缓缓驶入停泊区后,女声再次响起。
“请关闭载具动力系统,未获许可前,所有乘员不得擅自离开。环境隔离协议生效中。”
一组多关节机械臂从泊位上方降下,对合铸号的损伤进行大致的观测与分析,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是一批全副武装的执炬人,制服上佩戴着希里安熟悉的徽印。
冰白的日轮。
执炬人迅速完成战术展开,占据机库内所有关键节点,对两艘载具形成了严密的环形包围圈,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哒哒——
一阵更为沉重、金属质感鲜明的铿锵脚步声传来。
希里安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全身覆盖着密闭甲胄的高大骑士,沉稳地迈步而出,其肩后背负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巨剑,透出的森然寒意令周遭气压骤降。
面对这升级的警戒态势与充满压迫感的武装力量,众人心中刚刚因获救而升腾起的安全感,瞬间被重新绷紧的神经所取代。
通讯频道内,女声再度响起。
“请所有乘员遵照指令,有序离开。”
几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依言离开了合铸号,同时,相邻的琉璃之梦号也放下了梯子,莱彻也跟着现身。
三男一狗就这样略显狼狈地暴露在了骑士审视的目光下。
短暂的静默后,骑士主动打破沉寂,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
“我是本舰的护卫长,代号榍石。”
榍石以沉稳的语调说明情况,“本舰仍处于突围作战中,战况紧急,为了确保安全,还请各位暂时配合,前往指定区域待命。”
三男一狗齐齐地点头。
在榍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下,众人被安置在一处标准的集体宿舍中,或者说……临时牢房。
埃尔顿蜷缩在下铺,捂着仍在隐隐作痛的脑袋,问道。
“我们这算是安全了吗?”
布鲁斯从上铺探出脑袋,疲惫道,“谁知道呢?”
莱彻笑嘻嘻的,一副满不在意的态度。
“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嘛!”
不得不说,这位虚妄者真的很乐观。
希里安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花了点时间接受现状后,缓缓地平躺了下来,发出一阵悠长的叹息声。
他感叹道,“这一路过来都挺折磨的,就和坐牢一样……结果居然还真坐牢了。”
也许是沸剑携带的秘密太大了,也可能它陪伴希里安太久,又具备太多的意义。
很多时候,希里安觉得自己就像有恋物癖一样,固执地握持着沸剑,一旦与其分离就会变得不安。
好在,为了表现诚意,榍石并未下令收缴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
希里安拄起沸剑与锁刃剑,倚着墙角,闭目沉思。
厚重的仓壁外,破晓之牙号吞吐着可怖的火力,在密集的腐植中开辟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