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不可能杀死美杜莎,就算神明提供了帮助,也不可能。”
雅典娜看着塔伦,平静的叙述着事实:“戈尔贡三姐妹如同一体,美杜莎虽然能被杀死,但她两个姐姐杀不死。”
“别说一个人类了,一支人类军队去都没有用。”
“但问题是……珀尔修斯不算是普通人类。”塔伦笑了笑,平静地说:“他是半神。”
“未觉醒的半神罢了,即使觉醒了,他也没办法打败戈尔贡三姐妹。”雅典娜说。
“所以才需要我们的帮助。”塔伦脸上笑意愈发明显:“既然要加强你的盾牌,那就先把你的盾牌借给他用用,没问题吧?”
“我的盾牌?”雅典娜迟疑:“可以倒是可以,但我的盾牌也只能抵挡伤害,他依旧杀不死戈尔贡。”
“那就再给他一些帮助。”塔伦说:“再给他哈迪斯的隐形头盔,赫尔墨斯的神速鞋,还有他的长剑,有了这些东西,还杀不死吗?”
雅典娜陷入了沉默。
美杜莎并没有强到神明都打不过的地步,只是因为她背后的海神波塞冬。
有了塔伦说的这些装备,再加上珀尔修斯本身就是神王的血脉,他的战力也是能够比肩神明的。
这样看的话,杀死美杜莎虽然有难度,但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只是……
“为什么选择珀尔修斯?就因为国王刚好为难他去杀美杜莎?”雅典娜问道:“而且,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你似乎拿不到任何好处。”
智慧女神是非常聪慧的,所以雅典娜不会因为一点好处就失了分寸,只会更加警惕与在意塔伦的动机。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我不是你的敌人就可以了。”塔伦笑着说:“如果你非要问一个原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露出了笑容来:“我的名声已经足够,是时候用来变现了。”
“什么意思?”雅典娜皱起眉:“变现是什么意思?”
“你看着就知道了。”
人类成为世界主流,是在发展世界,所以是卡俄斯世界想看到的。
一切阻止世界发展的,哪怕是神王都要被干掉。
这也是上面两代神王被推翻的原因,本质上是他们被世界所厌弃了。
宙斯吞了墨提斯,虽然有些残忍,但他确实比另外两个神王多了一个内置大脑,不会跟世界意志强行对着干,发现人类这个种族毁灭不了,无法阻止他们发展,便想着统治他们。
毕竟,打不过就加入,神王不能当打工仔,就要当统治一切的君主。
所以宙斯想要成为人类之父,所以他选择到处繁衍自己的血脉,但塔伦觉得,这样做没有什么效果。
他自己也当过人,知道人最想要的是什么,谁喜欢一个凌驾在自己头顶上的上司啊?人类只会喜欢对自己有帮助的。
正所谓封建迷信要不得,财神除外,这句话就是最好的写照了。
让人类信服他的第一步就是将名气打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第二步就是展现自己的能力,也算是加深人类对他的认知,人类都是慕强的,所以他们才会崇拜宙斯,崇拜波塞冬。
本质上,是对神秘强大力量的畏惧。
等人类都知道他,且明白他的强大,就可以让宙斯明白,谁才是人类之主,世界之主了。
第一步塔伦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这就像是地基已经打好,接下来就是建造了。
只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雅典娜说了。
雅典娜大概也明白自己没办法从塔伦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沉默了片刻,最终说:“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我的盾牌可以借给他用,但像你说的,冥王哈迪斯的隐形头盔,赫尔墨斯的飞行鞋和长剑,这些怎么得到?”
塔伦微微一笑,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雅典娜:“你说呢?”
雅典娜一愣。
“我已经给你指引了方向,你总不能指望着我去帮你把这些东西弄到吧?你可是智慧女神,你应该有一万种方法弄到这些东西。”
“毕竟是给你的盾牌升级,是提升你的实力,我只是个出主意的,你总不能让出主意的替你冲锋陷阵,不是吗?”
此话一出,雅典娜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塔伦说的没什么问题。
塔伦才刚刚新婚,放下美丽娇艳的妻子出来帮她提升实力,给出了明确的方向与主意,接下来应该就是她的事情了。
不然……倒显得她没什么用似的。
想到这,这位自信的智慧女神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的说:“我会把这几件东西拿到手的。”
塔伦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样最好了,我会等你的。”
雅典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珀尔修斯也收拾好了行囊,踏上了寻找美杜莎之旅,他独自驾船在海上漂泊。
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但是他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圆了又缺。
起初他还数着日子,但很快食物和淡水便吃完了,干渴和饥饿模糊了神智。
长期在海上,他的皮肤被烈日烤得通红,继而脱皮,露出下面脆弱的新肉,再被晒伤,循环往复。
狄克堤斯给他的海图早已被海浪卷走,只剩下青铜剑还在,卡在船板的缝隙里,剑柄被盐水腐蚀得发白。
他试过所有方法辨别方向——
白天看太阳,夜晚观星辰,但大海是狡猾的猎手,用相同的波浪和相同的天空迷惑旅人。
他以为自己在向西,朝着传说中戈尔贡居住的世界尽头,但也许只是在绕圈,也许早已偏离航道千里。
别的问题都不算什么,最难熬的是干渴。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是折磨。
他曾趴在船边,把脸埋进海水,明知咸水会加速死亡,但那一瞬间的湿润触感像恶魔的低语,诱人沉沦。
理智将他拉回,嘴里留下更苦涩的咸腥。
饥饿紧随其后。
胃先是疼痛地抽搐,然后麻木,他尝试捕鱼,用衣服碎片做成简陋的钓线,但双手颤抖,眼冒金星,连鱼影都看不清。
最可怕的是孤独。
无边无际的海,无边无际的天,他是这广阔中唯一的活物。
幻觉开始拜访他。
在炽热的午时,他看到海面上浮现绿洲,清泉流淌,果树低垂。
他疯狂划桨,直到精疲力竭,却也始终到达不了幻想中的绿州。
夜晚,他会听见母亲的呼唤,那么清晰,仿佛达娜厄就在船的另一头。
他伸手去抓,只抓住潮湿的空气。
“坚持。”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如摩擦石块:“为了母亲。”
他咬破自己的嘴唇,用疼痛唤醒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