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伦挑眉看着面前的美艳女神,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阿芙洛狄忒拿你当挡箭牌,拒绝宙斯。”
赫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她利用你的名号保全自己,却可能给你带来麻烦,我这么做,是为了杜绝后患。”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你应该感谢我,不是吗?”
塔伦看着她,没有立即回应。
他能感受到赫拉对他非比寻常的态度,但他假装没看出来。
毕竟对付这种极度骄傲的女神,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能有回应,她自己就会攻略自己。
“那么。”良久后,塔伦终于开口:“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谢?”
赫拉笑了,那笑容中有着胜利的意味。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塔伦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转而整理了一下他并不凌乱的衣领。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她的声音几乎成了耳语,目光意味深长:“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婚礼结束后,我会去找你。”
“你只需要等待就好了,以及……”她刻意顿了顿,眼神变得充满了侵略性:“可不要拒绝我,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塔伦挑了挑眉,他能感觉到赫拉的一些想法,但却有些疑惑。
眼前这位未来的神后,怎么好像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她不应该非常喜欢宙斯吗?可现在这对宙斯冷淡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赫拉移情别恋了吧,他也没干什么啊,他跟这位美艳的女神都没什么交集的,不就逗了几次吗?
塔伦正在胡思乱想,就在此时,一股清冽的气息传来。
赫拉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她后退一步,恢复了骄傲的姿态。
“你的未婚妻来了。”她轻声说,语气中听不出情绪:“我们改日再谈。”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长裙在地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婚礼主台的方向走去。
经过阿尔忒弥斯身边时,两位女神互相微微颔首,没有言语交流,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绷了一瞬。
阿尔忒弥斯走到塔伦身边,她今天穿着银白色的猎装,与周围华服盛装的神明格格不入。
她的长发简单地束成马尾,脸上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冷脱俗的美,手中握着一把银弓,背上背着箭筒,仿佛随时准备去狩猎,而不是参加婚礼。
“赫拉和你说了什么?”阿尔忒弥斯问道,目光追随着赫拉离去的背影。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塔伦回答,转向阿尔忒弥斯:“你说有事要和我商量?”
阿尔忒弥斯点点头,但她的注意力似乎被婚礼现场吸引了。
广场中央,赫菲斯托斯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精心打造的黄金铠甲,努力挺直那因跛脚而微驼的背。
“等婚礼结束吧。”阿尔忒弥斯说:“我想邀请你去人间走走,大洪水过后,自然正在复苏,我想你会喜欢那些景象。”
塔伦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是我的荣幸。”
婚礼继续进行着,仪式简短而刻板。
神使赫尔墨斯主持了仪式,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念着那些关于爱与忠诚的誓言,每一个字都像是对这场婚姻的讽刺。
当赫尔墨斯宣布两人正式结为夫妻时,广场上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赫菲斯托斯笨拙地想牵起阿芙洛狄忒的手,但爱神猛地抽回了手,转身就要离开。
“阿芙洛狄忒。”宙斯的声音响起,不高,却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阿芙洛狄忒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作为新婚妻子,你应该留在丈夫身边。”宙斯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芙洛狄忒的肩膀微微颤抖,但最终,她还是缓缓转过身,走到了赫菲斯托斯身旁。
匠神试图对她微笑,但阿芙洛狄忒却始终不愿意看他一眼,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恼怒。
婚宴开始了。
塔伦和阿尔忒弥斯没有参与宴饮,他们站在广场边缘,俯瞰着下方的云海。
“你刚才说想去人间?”塔伦问道。
阿尔忒弥斯点点头:“是的,这里的虚伪让我窒息,我想去森林里,去山涧边,去真正有生命的地方。”
她转头看向塔伦,美丽的双眸清澈的看着塔伦,有几分化不开的羞赧,但更多的还是期待:“你喜欢那些景色吗?”
身为狩猎与自然女神,阿尔忒弥斯天生就喜欢自由讨厌束缚,如果不是还未出生就被定下了婚姻,她一定会发誓永远守护贞操誓不结婚,这样她才是一直自由的。
不过幸运的是,她还未出生就被定下的另一半是塔伦。
经过两人不多的几次相处,阿尔忒弥斯觉得,塔伦是会理解她的,更不会束缚她。
此时这也不是一次简单的邀约,而是她试图拉近彼此距离的方式。
而事实也没有让他失望,塔伦欣然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当然,等这里结束,我们就出发。”
塔伦当然不会拒绝阿尔忒弥斯,谁会拒绝一位如此圣洁善良的女神呢,更别提在宙斯的誓言下,阿尔忒弥斯已经是他命定的妻子了。
这场没有爱情的婚宴没有持续太久,塔伦和阿尔忒弥斯是最早离开的一批。
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奥林匹斯,化作两道流光,向着大地坠落。
大洪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大地上仍能看到那场灾难留下的痕迹。
曾经被淹没的平原上,淤泥还未完全干涸,枯死的树木像扭曲的骨架指向天空。
但在这些死亡景象的边缘,新绿已经顽强地探出头来。
人类也在重建家园,他们从高山上下来,在河流两岸建立起简易的聚居地,用石头和木头搭建房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繁衍,大大小小的城邦国家已然有了雏形。
阿尔忒弥斯带着塔伦来到一片森林。
在她这位自然女神的庇佑下,这里的树木幸免于洪水的侵袭,依然郁郁葱葱。
“这里真好。”
阿尔忒弥斯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我还是更喜欢大地之上。”
在奥林匹斯时,她总是紧绷着,保持着狩猎女神应有的威严与距离感。
但在这里,在她最喜欢的自然里,她放松下来,显露出更真实的一面。
她脱掉鞋子,赤足踩在柔软的青苔上,银白的脚踝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走到溪边蹲下身,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洒在脸上。
“你也来试试。”她转头对塔伦说,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光芒。
塔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她身边。
他学着阿尔忒弥斯的样子捧起溪水,那清凉的触感确实让人感到舒爽。
“你知道吗?”阿尔忒弥斯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双手抱膝:“每当我感到疲惫或困惑时,就会来到这样的地方。”
“自然从不欺骗,从不伪装,树木生长就是生长,花朵开放就是开放,野兽捕猎就是捕猎,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直接。”
塔伦在她身边坐下,听着这位女神漫无目的的絮絮叨叨。
阿尔忒弥斯又说了好一会儿,直到她说累了,才歪头看着他:“塔伦,你跟我认识的所有神都不一样。”
“你总是那么遥远,那么神秘,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是一个大胆的问题,但塔伦知道,阿尔忒弥斯只是在对他好奇。
塔伦想了想,缓缓开口:“我是真实的,阿尔忒弥斯。”
“也许不像你那样亲近自然,不像赫菲斯托斯那样专注于创造,不像阿芙洛狄忒那样沉浸于情感,但我是真实的。”
“那么……”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很轻:“我们的婚约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政治联盟?是命运的安排?”
她没有说完,但塔伦明白她的意思。
“这意味着。”塔伦思考着措辞:“我愿意尝试了解你,陪伴你,就像现在这样。”
阿尔忒弥斯笑了,那是一个真正快乐的笑容。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塔伦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掌心有握弓留下的薄茧,但非常坚定。
塔伦没有拒绝这位勇敢的女神。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溪水流淌,看月光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森林深处传来了人声。
阿尔忒弥斯立刻警惕起来,她松开塔伦的手,迅速站起身,拿起弓箭。
塔伦也跟着站起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个身影从树林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麦穗纹饰长裙的女神,她气质温婉,手中握着一束刚刚成熟的麦穗。
在她身边,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少女,穿着浅绿色的衣裙,头上戴着花环。
她们身后跟着几个凡人,抬着一些农具和种子袋。
“德墨忒尔?”阿尔忒弥斯认出了那位女神,放松了警惕。
来者正是宙斯的妻子之一,农业女神德墨忒尔,自大地荒芜之后,她就经常来到大地之上催生万物。
德墨忒尔也看到了他们,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阿尔忒弥斯!还有塔伦殿下!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两位女神互相拥抱问候。
德墨忒尔身边的少女则矜持地站在一旁,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塔伦。
她非常美丽,有着与她母亲相似的温柔面容,但眼中多了一丝娇憨与任性。
“这是我的女儿,珀尔塞福涅。”德墨忒尔介绍道,语气中满是骄傲。
珀尔塞福涅优雅地行了一礼:“很荣幸见到你们,阿尔忒弥斯殿下,塔伦殿下。”
阿尔忒弥斯点头回礼,但塔伦注意到她与珀尔塞福涅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气氛。
两位女神表面上客气,但眼神交汇时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阿尔忒弥斯问道。
德墨忒尔叹了口气:“我在教导人类如何重新耕种土地,大洪水摧毁了太多,他们几乎忘记了农业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