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莎朗·斯通发表了那份该死的言论之后,依然照常参加了这次晚宴,还在晚宴上作为拍卖官与哈维·韦恩斯坦一起参与整场活动。没有人拦她,没有人骂她,没有人要求她道歉。她穿着漂亮的礼服,举着拍卖槌,在闪光灯下笑得灿烂。仿佛她说过的那些话,只是一阵风,吹过了就散了。
一直到几天后,她的言论被发酵才被迫道歉。
但这一次,吴忧不会让她轻易溜走。他不需要她的道歉,他想要的是彻底毁了她。
本来,这次晚宴的组织者并没有介入的意思。他们有人听到了莎朗·斯通的话,但他们选择当作没听到。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们的策略是“不回应、不评论、不介入”,等舆论自己平息。但当听到吴忧愤怒的咆哮时,他们有些慌了。尤其是众多媒体开始纷纷往这边涌来,镜头对准了吴忧,对准了莎朗·斯通,对准了那个正在迅速升级的冲突现场。如果处理不好,今天的晚宴就会变成一个丑闻,而他们就是丑闻的主角之一。
组织者立即叫上另外一位拍卖官哈维·韦恩斯坦,以及其他几位奥斯卡的常客,快步往这边走来。他们的步伐很快,但脸上努力保持着镇定。
一个貌似是组织者的中年男人首先挤到了吴忧面前。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花白,面容疲惫,像是被今晚的突发事件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但他还是用自认得体的语言说道,
“Sir,现在这里非常拥挤,希望您能随我先去安全的地方。我们可以私下沟通,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吴忧怒视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妥协的空间。“听着,真正危险的地方是现在的灾区。”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我的同胞们正前赴后继地奔往那里,只为了能尽可能多地拯救那些落难的人。而我没在那里,选择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我以为这里也是慈善晚宴。我希望我对慈善的支持,能够为远在祖国的那些受灾的同胞积攒祝福。”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手指戳在心脏的位置。“但我在这里看到的,是一个开口就他妈的用‘有趣’来形容我祖国灾难的、愚蠢的、恶毒的、没有人性的女人。而这个蠢货,竟然是你们这个慈善晚宴的拍卖官。她能拍卖什么?拍卖她的那个已经和恶魔做过交易的、恶毒的灵魂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口水几乎要喷到中年男人的脸上。中年男人的脸色阴沉下来,但还是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道:“Sir,作为组织者,我们无法干涉来宾的言论自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我们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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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K——去你妈的言论自由。去你妈的狗屎。”吴忧的怒吼声在整个采访区回荡,连停车场最远处的影迷都听到了,“这是言论自由吗?这是彻底的反人类言论。这是典型的恶魔言论。你们这些蠢货,竟然敢说这是言论自由?”
他伸出手,扳着这位中年男人的头,强迫他转过脸,对准了那几十家媒体的摄像机镜头。几十台摄像机同时记录着这一刻,几十个画面通过卫星信号传向世界各地。吴忧的手指扣在他的下颌上,力道不轻不重,但足以让对方无法挣脱。
“你他妈的对着全世界说——这个蠢货说‘我的国家、我的人民现在正在经历的灾难是件有趣的事情’这句话,叫言论自由吗?你说,说给全世界听听。当着这些镜头,当着全世界的观众,再说一遍‘这是言论自由’。”
中年男人沉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知道自己不能说。那句话一旦说出口,他就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解读为“莎朗·斯通的同谋”。他闭上了嘴,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吴忧愤怒地将他的脑袋推开,那力道让中年男人趔趄了半步。“如果这件事情不解决,今天这个慈善晚会就是个笑话。一个最大的笑话,一个用‘慈善’的名义包装的、让一个漠视生命的、冷血的、恶毒的女人站在台上的笑话。你们不是在为艾滋病防治做贡献,你们是在消费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你们的慈善,是假的。”
吴忧正说着,一个胖子拦在了他的面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双手平摊,做着放松的手势。
“Hi,Eddy。放松一点。”哈维·韦恩斯坦的声音很柔和,“一切都会好的。我们先进去,相信我,这件事情一定会得到妥善解决的。你知道我们一直很尊重你,也很尊重华国人民。这是一个误会,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这个胖子其实刚才在旁边恨不得踹那个中年男人两脚。见鬼的言论自由,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在火上浇油吗?说这种话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把吴忧激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韦恩斯坦认识吴忧,早在2000年他就见过吴忧。那时候吴忧还只是一个刚拿了金狮奖的年轻导演,韦恩斯坦已经是好莱坞呼风唤雨的人物了。他们在一些场合碰过几次面,但一直没什么交情。不是韦恩斯坦不想交,是吴忧不愿意。在吴忧眼里,韦恩斯坦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正因为韦恩斯坦认识吴忧,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有着多大的能量,也知道如果吴忧真的生气,会对今天这场晚宴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这次晚宴,韦恩斯坦作为拍卖官之一,自然想着让自己的慈善形象更加完美一些。他需要这个光环,需要媒体拍到他站在吴忧旁边做和事佬的画面,需要那些报道把他写成“化解危机的人”。所以,尽管心里不乐意,他还是走上来,想着用自己的方式试着解决一下。
吴忧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对他的敌意,但也没有对他的信任。他当然知道这个该死的胖子是个什么德行,但是他也明白,这个胖子这次并没有恶意,只是想着解决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