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点点头:“弄完了,昨晚就弄完了。窦老师说您回来之后通知他,他要亲自给您过一遍,有几个片段不知道符不符合您的要求。”
吴忧掏出手机,给窦唯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窦唯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传来:“回来了?”
“刚看完成片。”吴忧说,“配乐我听一下?”
“行,我在工作室,你过来吧。”
吴忧挂了电话,交代了老周几句,就去了窦唯的工作室。
窦唯的工作室在公司另一头,是个隔音效果极好的房间,门上贴着“闲人免进”四个字。吴忧推门进去,窦唯正坐在调音台前,戴着耳机,手里拿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显得有些迷离。
“来了。”窦唯摘下耳机,掐灭烟,站起身,“坐,给你放一遍。”
吴忧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另一副耳机,戴好。
窦唯在调音台上操作了几下,音乐从耳机里流淌出来。
一开始是低沉的弦乐,像宇宙深处的呜咽,带着某种古老的悲凉。然后是一段若隐若现的电子音效,模拟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机械运转声。再然后,是隐约的人声,不是唱歌,更像是某种吟诵,或者是祈祷,或者是叹息……
吴忧看着各个电影片段,听着与之相配的配乐。
电影画面,配上这音乐,在他的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窦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名单,还有他们负责的部分。我找的人,都不在主流视野里,但都是真正有东西的。有一个是雪区的,会唱那种古老的咒语,我把他唱的采样了,做了变调处理。有一个是山西的,会吹一种快失传的民间乐器,我让他录了几段,也用了。还有一个是……”
他一个一个介绍过去,那些人名吴忧一个都没听过,但听着窦唯的介绍,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音乐,和这部电影的气质,完美地贴合在了一起。
“窦哥,”吴忧把名单放下,认真地看着窦唯,“你真TM是个天才。”
窦唯摆摆手,笑了笑:“别扯这个。你觉得能用就行。”
“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库斯图里卡。”吴忧说,“埃米尔·库斯图里卡。我打算约他过来帮我审片,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那哥们除了是导演,还是乐队的贝斯手,音乐玩得也很好。上次在戛纳,我还给他介绍过你的歌,他对你很感兴趣。”
窦唯挑了挑眉:“行啊。跟你能对脾气的,那就不是俗人。到时候哥几个喝两杯。”
“没问题。”吴忧站起身,“我周末约了几个朋友来看片,你也来吧,一起看看。”
窦唯点点头,送他出门。
从窦唯工作室出来,吴忧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他想了想,回办公室打了个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埃米尔·库斯图里卡。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塞尔维亚口音的英语:“Eddy!我的朋友!你终于想起我了!”
吴忧笑了笑:“埃米尔,周末来我这里吧,帮我看一下我的新电影,然后在一起喝两杯。”
“当然可以!”库斯图里卡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我迫不及待要尝尝你说的那个茅台了!”
“行,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吴忧又拨通了麦克尔·哈内克的号码。
哈内克比库斯图里卡沉稳多了,声音平静而有礼:“Eddy,好久不见。”
“麦克尔,好久不见。”吴忧说,“我想约你周末来京城住两天,我有部新电影,想让你帮我看一下,除了看片,我还想请你们几位给我把把关。这部电影,我想拿去参加戛纳,但我不确定这种风格适不适合。你帮我看看,给点意见。”
哈内克沉默了一秒,然后说:“Eddy,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导演。你的作品,不需要别人给意见。不过,既然你邀请了,我会去的。”
第三个电话,打给大卫·林奇。他也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吴忧和他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第四个电话,打给陈诗人这个忧幻视觉的艺术总监。第五个电话打给张一谋,两人也都答应过来。
挂了电话,吴忧坐在椅子上想了会儿,忽然又拿起电话,拨通了北电校长张惠军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