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张惠军的声音传来:“吴导?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啊。”
吴忧笑着说:“校长,有个事想麻烦您。”
“你说。”
“周末我约了几个朋友过来,都是国际上有名的导演,都是拿过金棕榈奖的。我想着人都来了,干脆拉到咱们学校里,组织个讲座或者沙龙,给学生们讲讲。您看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张惠军的声音响起,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都是拿过金棕榈的?几个?”
吴忧说,“埃米尔·库斯图里卡,麦克尔·哈内克,大卫·林奇。再加上我,陈师兄,还有张一谋师兄,凑个六人局。”
张惠军那边又沉默了。
吴忧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北电校长,国内电影最高学府的掌门人,这些年也没见过几个金棕榈大导演。现在吴忧一张嘴,就过来三个国外大导演,还附赠除他之外两个国内顶尖的。
好半天,张惠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明显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意:“没问题!太好了!学校会全力配合!你告诉我具体时间,我马上安排下去!”
吴忧连忙说:“校长,不要太浮夸。咱好歹也是高等学府,提供个场合大家交流一下就很好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张惠军哈哈大笑道,“这事儿交给我,你只管把人带来!”
挂了电话,又签署了些必要的文件,吴忧看了看时间,都快六点了。
他站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公司,开车回了海淀别墅。
还来得及陪女儿吃晚饭。
车开进别墅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吴忧把车停进车库,推门进屋。
客厅里,曾黎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什么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她放下文件,站起身走过来,“吃饭了没?”
吴忧把包放下,换着鞋:“没呢。给我煮碗面条,炒个辣椒炒肉,我拌着吃。”
曾黎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朝厨房那边喊了一声:“张姐,多煮点面条,辣椒炒肉多放点豆豉多放点蒜!”
厨房里传来张姐的答应声。
吴忧洗了洗手,就去看女儿了。
小舒窈的房间在二楼,朝南,阳光最好的那间。吴忧轻轻推开门,看见小家伙正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她今天早晨起得太早,这会儿补觉呢。
吴忧走过去,趴在小床边,痴痴地看着她。
小丫头睡着的样子,像个小天使。脸蛋粉嘟嘟的,睫毛长长的,小嘴微微张着,偶尔还会咂吧一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小手攥成小拳头,放在脑袋两侧,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吴忧就那么看着。
直到曾黎过来叫他去吃饭,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饭桌上,最大号的汤碗里盛了多半碗面条,热气腾腾的。旁边还有一大盘辣椒炒肉,青红辣椒和五花肉片炒在一起,肉片焦香,辣椒油亮,豆豉和蒜末的香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吴忧把菜倒进碗里,搅拌均匀,就大口吃了起来。
曾黎在旁边坐下,把一盘凉拌黄瓜推到他面前,问道:“情岛那边顺利吗?”
吴忧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地“嗯”了一声,咽下去之后才说:“顺利。问题解决了。”
顿了顿,他又说:“噢,对了,王柔去忧幻意识任职了,去当宋云星的副手。我让毛小童给我当助理了。”
曾黎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怎么,出去一趟没忽悠住人家姑娘,现在还想着把人家绑在身边啊?”
吴忧扒拉了两口辣椒,辣得吸了口气,然后慢悠悠地念了一句:“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曾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引用白居易的诗,嗤笑一声,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嗔骂道:“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