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机械臂和摄影机的防水问题，单说水中移动机械臂所荡起的水流，就会极大影响拍摄效果。水下拍摄最怕的就是水流扰动，稍微一点波动，就会让画面失真。而机械臂只要移动，就必然会产生水流，这是个死循环。
所以，设计难度非常之高。
当然，如果能有一款完全模拟水下情景的特效软件，那就另当别论了。但别说现在了，就算放到二十年后，这种特效软件的效果也不太理想。电脑生成的水，总是差点意思，没有真水那种灵动的质感。
宋云星想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吴导，情岛这边地方还是好找的。就算崂山不行，还有黄岛、即墨这些地方，地皮有的是。只是这设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谨慎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我们需要仔细考量才行。毕竟建设完成后，维护成本也是很高的。水下摄影棚的防水、防潮、恒温、水质循环……每一项都是烧钱的事。”
吴忧点点头，认同她的顾虑。
“这个水下摄影棚倒是不着急。”他摆摆手，“先做好设计。我会把一部分设计思路发给你，你找人跟进一下。前期工作做扎实了，后面动工的时候才能少走弯路。”
宋云星点头答应。
正事谈完，宋云星站起身，说要去和王柔开个会，交接一下工作。吴忧摆摆手，示意她自便。
宋云星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吴导，您不去见见王柔？她好歹跟了您几年，您亲自交代几句，她心里也踏实些。”
吴忧摇摇头，笑了笑：“我就不去了。”
宋云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吴忧亲自去见王柔，当着其他人的面交代工作，底下的人免不了会多想，王柔是吴导的人，是吴导亲自安排过来的。那些喜欢抄近路的，就会想方设法接近王柔，讨好王柔，把她当成功接近吴忧的跳板。这就会无形中挑动她和宋云星的关系，让她在团队里的位置变得尴尬。
吴忧是来给宋云星送帮手的，不是来扯她后腿的。
这个分寸，他比谁都清楚。
宋云星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王柔正在隔壁的办公室里整理资料，看见宋云星进来，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王柔，坐。”宋云星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开门见山，“吴导刚才交代了，让你担任我的副手，主要负责横店分基地的建设和管理。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就去横店那边。”
王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神色平静：“好的，宋总。”
宋云星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姑娘，沉得住气。
跟了吴忧几年，别的没学会，这份沉稳倒是学到了精髓。换了一般人，突然被委以重任，不是激动就是忐忑，多少会有些情绪波动。但王柔从头到尾，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接受安排。
难怪吴忧看重她。
宋云星笑了笑，语气温和了些：“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王柔想了想，问：“横店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云星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初步的规划方案，你先看看。具体的建设进度，人员配置，设备采购，都需要你来跟进。现在在那里跟进基建的是公司几个老人，帮你先把架子搭起来。但后面的事，就要靠你自己了。”
王柔接过文件，认真地翻看起来。
宋云星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吴忧说过的一句话：
“王柔这姑娘，以后是要独掌一摊的。”
现在看来，这句话很快就要应验了。
远处的一号摄影棚里，卡梅隆还在忙碌着，新送来的头盔式捕捉器正在测试，技术人员围成一圈，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呼。
而吴忧已经带着毛小童离开了基地。
车开在回市区的路上，毛小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问：“吴导，王柔姐以后是不是就留在忧幻意识了？”
吴忧嗯了一声。
“那……”毛小童犹豫了一下，“那我以后要是做得不好，会不会也被派到别的地方去？”
吴忧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想得美。你连咖啡都没学会，还想独掌一摊？”
毛小童撇撇嘴，小声嘀咕：“谁说我学不会……”
吴忧笑了笑，没再说话。
毛小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心里忽然有些安定下来。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至少现在，她坐在他旁边，听他说话，看他开车。
至于别的……
慢慢来吧。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慢慢学，学会了让你独掌一摊，学不会就一辈子给我当助理。”
一辈子。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
嘴角，悄悄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