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喜欢他。
但她更知道,这男人是个渣男。
她从小就恨这种男人,恨得咬牙切齿。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竟然对一个渣男动了心,这让她觉得自己特别恶心,特别……特别又当又立。
可她又实在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说来也怪,吴忧既不体贴,也不温柔,但是她在他身边的时候,心跳会加速,脑子会乱,会做出一堆蠢事。
就像刚才。
毛小童又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
汤池里安静了很久。
吴忧又开口了,这次语气正经了些:“回头让曾黎去你们学校说一声,剩下的课你就不用去了,那个大专文凭也没啥用。以后跟着我,做我助理吧。”
毛小童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吴忧还是闭着眼睛,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毛小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心里有些复杂,有些忐忑,也有些说不清的……暗喜。
她见过王柔,知道那个姑娘有多厉害。有一次吴忧带着她们去钓鱼,她和吴忧一人一根竿坐在岸边,王柔在旁边电话就没停过。一会是北美的客户,一口流利的英语跟人家聊合作细节;一会是德国的供应商,德语说得跟母语似的;一会又是京城的某个部门,官腔官调地汇报工作。那些电话内容,毛小童竖起耳朵听,愣是一个专业名词都没听懂。
让她做助理?她能做得好吗?
毛小童犹豫着,身子悄悄往吴忧那边靠近了一点,小声说:
“我……我怕我做不好。”
吴忧依然闭着眼,摆摆手:
“慢慢学。学会了,我就让你独掌一摊;学不会,就一辈子给我当助理吧。”
一辈子。
毛小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那副随意的样子,咬着嘴唇,偷偷朝他做了个鬼脸。
然后,她在心里下定决心:这几天一定要多给王柔打电话,好好取取经。
汤池里又安静下来。
又泡了一会儿,吴忧忽然坐正身体,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毛小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蜷缩起身子,两只手挡在胸前,警惕地问:
“你……你想干什么?”
吴忧看着她那副受惊小鹿的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从池子里掬起一捧水,扬手就朝她脸上泼过去。
“哗——”
毛小童被泼了一脸,愣在那里,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吴忧笑够了,才慢悠悠开口:
“做我助理,第一课。一定要学会冲泡咖啡。”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浴巾,擦着头发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她:
“愣着干嘛?出来吧,带你去认识认识什么叫好咖啡。”
毛小童坐在水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汤池门口。
半晌,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温泉水汽还在氤氲,腊梅香气淡淡飘来。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不知道是被泼的,还是泡温泉泡出来的汗,总之,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外面传来吴忧的喊声:
“磨蹭什么呢?快点!”
毛小童深吸一口气,从水里站起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先学会怎么泡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