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京畿的时候,吴忧正在横店盯空镜头的拍摄。他听完陈铭在电话里的汇报,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出声来。
这帮家伙,捣鼓了半天,连个前置摄像头都没考虑,反而先把双摄给弄出来了。
这去哪儿说理去。
但不管怎么说,Y-dream这下又多了一个领先点。双摄像头技术,这项技术虽然不是什么大难题,但是也代表着一个巨大的设计进步。而且他们不只是搞出了硬件,还针对双摄做了系统级的优化,操作系统能同时调用两颗摄像头的数据,实时合成计算,让拍照效果碾压同期所有手机。
一步快,步步快。
吴忧知道这个道理。他也知道,光有技术没用,得让用户知道。Yara毕竟只是个操作系统,不是手机厂商。如何把这些先进的理念从手机厂商身上转移到自己这个操作系统身上,是他下一步要操心的事。
但那都是后面的事。现在,他得亲自去一趟德国。
因为刘国瑞的这个突破,给了整个Yara团队一个重要的启示。
不只是双摄像头本身。而是跳出框架思考。
以前做系统,大家都是盯着硬件参数做优化。CPU主频多少,内存多大,显卡什么型号,系统就围着这些转。但刘国瑞他们这次做的事,不是优化现有硬件,而是创造一种新的硬件组合方式。
这让团队开始站在另一个维度看待问题。
摄像头可以两个,其他东西呢?屏幕能不能两个?扬声器能不能两个?电池能不能两个?甚至,系统能不能同时调用两组不同的硬件,处理同一个任务?
这些想法以前没人想过。现在,它们像野草一样在团队里疯长。
吴忧到慕尼黑的时候,陈铭和刘国瑞带着整个核心团队来接机。
“老板,”刘国瑞上来就说,“我们还有好多想法,你得看看。”
吴忧拍拍他肩膀:“先吃饭。吃完慢慢看。”
接下来一个星期,吴忧把自己关在Y-dream的会议室里。
桌上堆满了技术文档、代码打印稿、硬件规格书。墙上贴满了流程图、架构图、时序图。刘国瑞带着团队一个一个项目汇报,吴忧听着,问着,然后在电脑上敲着什么。
没人知道他在敲什么。但他每听完一个汇报,就会给出十几条修改意见,每条都一针见血。
这是吴忧重生以来,用脑最吃力的一次。
以前AI用多了,最多是身体疲惫。吃顿好的,睡一觉,第二天就没事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需要用脑海中的AI推演整个操作系统的后续进程,不只是技术路线,还有开发节奏、团队分工、潜在风险、备选方案。他要把未来五年、十年的所有可能性都推演一遍,然后找到那条最优路径。
白天开会,晚上推演。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醒了就继续。
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开始头疼。那种从脑子深处往外钻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拱。他咬着牙撑着,继续推演。到第六天,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刘奕非吓坏了,非要拉他去医院。吴忧摆摆手,说没事,让她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闭着眼睛,等那股疼过去。
然后,疼忽然消失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轻轻响了一声。
吴忧睁开眼睛。
世界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了。以前AI给他的,是数据和推演结果。现在,那些数据和结果好像变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不是“AI告诉他应该这样”,而是“他就知道应该这样”。AI不再是一个外挂的工具,而是彻底融入了他的思维。
他试着调出之前推演过的那条最优路径。那些曾经需要几个小时才能算出来的东西,现在只是一闪念。
吴忧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AI一直在等他。等他的大脑和身体能够承受这种融合。等他自己走到这一步。
他站起来,推开门。刘奕非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见他出来,赶紧跑过来。
“吴忧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吴忧握住她的手:“没事。饿了。吃饭去。”
第七天,吴忧给Y-dream的核心团队开了个会。
他把接下来两年的开发路线图,一条条列了出来。
团队里的人听得目瞪口呆。八健将之一的李乾坤会后悄悄问刘国瑞:老板这几天是不是开挂了?
刘国瑞摇摇头:老板本来就有挂,你不知道?
陈铭:……
会开完了,正事办完了,吴忧终于能喘口气了。他这一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工作安排下去,让自己有时间玩。
他带着刘奕非,去看了场德甲。
第十三轮,拜仁慕尼黑对斯图加特。
安联球场是为今年夏天世界杯兴建的新球场,设施先进得让人咋舌。他们俩的位置是Ziess公司提供的,在整个主看台的中层。这一层其实没有多少散票,大多是年卡贵宾或者俱乐部邀请的客人。除了专属坐席,还有酒吧、自助餐、休息厅,既有私密性,又有社交属性。
刘奕非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有点拘谨。吴忧拉着她的手,带她转了一圈,给她介绍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她听着,眼睛亮亮的。
进场之前,吴忧在休息厅里遇到了一个人,让他感到无比惊喜。
贝肯鲍尔。
足球皇帝。
吴忧两世为人,都没亲眼见过这个人。但他看过无数贝肯鲍尔的录像,听过无数关于他的故事。那个带领德国拿过世界杯冠军、带领拜仁拿过欧冠冠军、被称作“足球皇帝”的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穿着笔挺的西装,微笑着伸出手。
“吴先生,欢迎你来安联球场。”
吴忧握住那只手,忽然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