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吴忧向后靠进真皮座椅,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博客上的韩白引起的骂战在被吴忧添了最后一把火之后就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起身走到窗边,吴忧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越洋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陈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精神头还不错:“吴总,我正想给您汇报情况。”
“收购进展如何了?”吴忧走到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技术专著翻看着。
“比预想的要顺利。”陈铭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Double DR团队现在真是撑不住了。七个人,心已经彻底散了。”
吴忧轻轻合上书,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操作系统这种级别的产品,需要的是长期持续和巨额的资金投入,以及一个高度团结,信念坚定的团队。Double DR的七个创始人技术实力都是一流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让陈铭专门飞这一趟,但性格上的缺陷在长期的压力下被无限放大。
“他们之间现在连基本信任都没了,”陈铭继续汇报,“开会时互相推诿责任,代码提交频率明显下降,我听说上周末还大吵了一架。德里克·罗森博格最初还想忽悠我们融资,但咱们目标明确,只要产品不要人,他也没办法。”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先组织了一个十五人的评估团队,从架构设计、代码质量、专利规避、市场前景四个维度进行全面评估。”陈铭顿了顿,“其实他们的框架确实先进,微内核设计很有前瞻性,模块化程度也很高。问题是他们得绕着微软的专利走,导致进度缓慢。”
吴忧点头,虽然陈铭看不到他这个动作。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指间转动:“所以,拖了三个星期?”
“对,故意拖的。”陈铭笑了,“评估是真评估,但节奏我们控制着。每三天要一次新数据,每五天开一次答疑会,每次都要他们准备大量材料。三个星期下来,Double DR那帮人的耐心彻底磨没了。上周五谈判时,德里克的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
“价格谈到了多少?”
“六百五十万美元,买断所有知识产权、源代码、设计文档,以及他们已经申请的十二项专利。”陈铭的声音里带着成就感,“吴总,这个价格对于操作系统来说简直是白菜价。虽然现在只是个半成品,但基础框架的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吴忧沉吟片刻:“签协议时要注意技术转让的完整性和后续支持条款。虽然不要他们的人,但必要的技术过渡期还是要保证。”
“明白,法务团队已经拟好了合同,过渡期六个月,期间他们需要提供每周二十小时的技术咨询。”陈铭回答得干脆利落,“对了,德里克昨天私下找我,说如果我们改变主意愿意接收团队,他们愿意降薪加入。”
“当然,按您说的,明确拒绝了。”陈铭顿了顿,“不过说真的,吴总,他们技术确实不错,收编了也许……”
“技术好的人不缺,”吴忧打断他,“但团队文化一旦坏了,修复成本太高。我们自己做,从头培养团队,更可控。”
挂断电话后,吴忧站在窗前又沉思了一会儿。Double DR的操作系统框架,在他的记忆中,原本应该是在五年后才被一家硅谷物联网公司以四千万美元收购的。那时候框架更完善,但方向依然有问题。现在提前拿到手,加上他脑中的AI技术路线图,完全可以将这个系统引向移动端,有了操作系统和无法绕开的专利,吴忧就有资格入局和谷歌还有苹果谈判。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吴忧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博客的评论已经刷到了上千条,各种立场的声音吵成一团。他轻笑一声,关掉了页面。
这场由文学评论家白烨引发的关于“80后”的争论,原本只是文学圈的事,结果陆川的父亲、著名作家陆天明非要跳出来,把战火烧到电影圈,批评年轻导演“缺乏文化底蕴”。吴忧本来没打算理会,可惜,有些人总是把宽容当软弱。
于是吴忧才写了那篇博客,文章发出去后,效果立竿见影。支持者拍手称快,反对者暴跳如雷,中立者开始重新审视这场争论。没过几天,白烨首先宣布退出博客,暂时“闭门读书”。而陆天明那边,听说气得住了院。
吴忧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练字。他铺开宣纸,研墨提笔,忽然心血来潮,手抄了一篇《庄子·盗跖》。这篇古文犀利辛辣,借盗跖之口批判孔子的仁义说教,倒是应景。
抄完后,他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行书。笔力遒劲,结构舒展,算得上近期写得不错的一幅。他按下呼叫铃,办公室助理小张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