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抬头看向站在屏幕旁边的女孩。
那是一个拉丁裔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小麦色的肌肤,亚麻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她戴着一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但此刻却低垂着,不敢与人对视。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臂。她的双手紧紧抱着一摞资料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当吴忧在她的展位前停下时,女孩明显紧张起来。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时而看向屏幕,时而看向地面,就是不敢看吴忧。吴忧注意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明显起伏,额头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社交恐惧症?还是严重的交流障碍?
吴忧立即有了判断,这是一种技能树点偏了的天才,这种天才往往在某些方面异于常人,极致的专注和天赋,有时是以牺牲别的能力为代价的。
他微微一笑,双手摊开,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用温和的语气说:“嘿,放轻松。先不要着急,闭上眼睛,深呼吸,不要管我。”
女孩愣了一下,抬眼飞快地瞥了吴忧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但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抱紧怀里的资料,开始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她的肩膀逐渐放松下来。
“很好,”吴忧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保持呼吸。不用睁开眼睛,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
女孩闭着眼睛,声音很小,但清晰:“莎拉。”
“莎拉,”吴忧重复了一遍,语气友善,“很好听的名字。我很喜欢你的展示动画,我们可以聊聊吗?我叫Eddy,你应该认识我的,对吗?”
女孩仍然闭着眼,点了点头:“认识。谢谢你,Eddy。”
“我们是朋友了,”吴忧微笑着说,“朋友之间聊天很轻松,对吧?我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这样你会感觉更安心一些。”
莎拉的身体又紧绷了一瞬,怀里的资料被抱得更紧。但几秒钟后,她慢慢松开一只手,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向吴忧的方向。她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子。
吴忧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握得不紧,但足够让她感受到支持和安定。他轻轻摇晃了两下,像朋友间的握手。
“现在可以慢慢睁开眼睛了,”吴忧说,“看看我们的手。你的手型很好,我猜你一定会某种乐器,对吗?钢琴?还是吉他?”
莎拉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她点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钢琴。我妈妈教的。”
“真棒,”吴忧真诚地说,“我对你的展示动画特别感兴趣,这是你的作品吗?”
莎拉又点头,这次动作明显自然了许多。
“我们可以去那边喝杯咖啡吗?”吴忧指了指展厅一侧的休息区,“我看了太多展品,有点头晕,急需咖啡因救命。莎拉,你可以陪我一起吗?我猜,你一定喜欢喝很甜的咖啡,对不对?”
莎拉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浅,但真实:“你怎么知道?”
“直觉,”吴忧眨了眨眼,“甜食或许能让你更加愉快一些。”
莎拉笑得更明显了些。她点点头:“好的,Eddy。”
吴忧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自然地牵着,走向休息区。他能感觉到莎拉的手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放松,甚至开始有轻微的回应,她的手指轻轻弯曲,也握住了他的手。
休息区有简单的咖啡和点心供应。吴忧点了一杯手冲黑咖啡,莎拉则点了一杯名字很长的甜品饮料,上面堆满了奶油和巧克力碎片。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
“你的资料可以给我看看吗?”吴忧指了指她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摞纸。
莎拉连忙把资料夹递给吴忧。资料夹是普通的黑色硬壳,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经常被翻阅。吴忧翻开,一页页仔细看起来。
越看,他越是心惊。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视频压缩算法构想。这份资料里详细阐述了一种全新的编码架构,从数学原理到算法实现,再到硬件设计思路,虽然还不完整,但框架已经有了。吴忧甚至看到了类似“基于神经网络的帧内预测”这样的超前预想概念,这可是2020年以后才逐渐成熟的技术!
他不断地抬头看向莎拉。女孩正专心致志地喝着甜品,奶油沾到了嘴角,她伸出舌头轻轻舔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份资料,放出去会是多么惊人的成果。
这真的是2005年吗?吴忧不禁怀疑。难道因为自己的重生,让技术天才提前出现了?还是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有这样的人,只是前世因为某些原因被埋没了?
他脑海中的“AI系统”全速运转,开始推演这份资料中的技术路线。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继续研发,配合适当的硬件支持,完全有可能在两年内实现接近HEVC的编码效率,五年内逼近VVC!而如果将其芯片化,集成到手机、相机、电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