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活可干,吴忧顿觉陪伴待产孕妇的日子不再漫长。他本就极少过问忧幻视觉公司的日常运营,如今更是心安理得地每日待在吴宅,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
上午若是天气晴好,吴忧便会小心翼翼地搀着曾黎,沿着花园游廊缓缓踱步。五月底的京城,正是海棠谢尽,石榴初绽的时节,游廊两侧的紫藤花开得正盛,一串串淡紫色的花序垂落下来,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曾黎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走路时总不自觉地将手托在腰后,步伐缓慢而沉稳。吴忧总是配合着她的节奏,半步半步地挪,偶尔停下让她倚着廊柱歇息片刻。
“你看那丛芍药,昨天还只是花苞,今早就开了两三朵。”曾黎指着园子东角,声音温软。
吴忧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几朵粉白色的芍药在晨风中微微颤动。他忽然想起曾读过的诗句,轻声念道:“芍药承春宠,何曾羡牡丹。”
曾黎侧头看他,眼里漾着笑意:“你最近倒是风雅起来了。”
“近朱者赤。”吴忧也笑,搀着她继续往前走,“天天陪着你赏花看鱼,再不学点诗词,岂不是辜负了这满园春色?”
说着话,两人已走到喂鱼亭。这亭子建在池塘中央,九曲桥连到岸边,是吴忧特意请人设计的。池塘里的锦鲤如今条条肥硕饱满,最大的几尾已有小腿长短。
曾黎在亭中石凳上坐下,吴忧从亭角的木柜里取出鱼食罐子。人影一现,罐子一开,池塘水面便泛起阵阵涟漪,几十尾锦鲤从各处游来,聚在亭边,红白金黄,斑斓如织。
“也不知茜茜那丫头配的什么方子,”吴忧抓了把鱼食递给曾黎,“把这些鱼喂得这么胖。上次姜闻来看,还说咱们这锦鲤比颐和园的还肥。”
曾黎接过鱼食,轻轻撒向水面。鱼群立刻翻腾起来,水花声噼啪作响。“她说是在书里看的方,加了什么薏仁,都是药材。鱼吃了长得好,还不容易生病。”
吴忧看着那些挤作一团的锦鲤,忽然想起前世在济南趵突泉见过的“锦鲤二胖”。那是景区里的明星鱼,因体型巨大而成了网红,游客必看的景点之一。眼前这些鱼虽还没到那般夸张的程度,但照这个趋势长下去,怕是离“二胖”也不远了。
“想起什么了?”曾黎见他出神,轻声问道。
“想起在趵突泉见过的一条锦鲤,胖得像个气球。”吴忧在她身边坐下。
曾黎轻轻靠在吴忧肩头,继续撒着鱼食。阳光透过亭顶的木格,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如今怀孕六个多月,脸颊圆润了些,更添了几分柔和气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曾黎说起前几日她妈妈打电话来,叮嘱了一大堆孕期注意事项。曾黎的妈妈前段时间来住了几天,她早就知道了曾黎和吴忧目前的状态,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她自己的婚姻状况也不是很顺心。吴忧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坦然告诉曾母自己的情况,并且也把自己对曾黎和孩子的保障也告诉了对方,得到了初步认可。
喂了约莫一刻钟,曾黎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乏了。”
吴忧立刻起身,小心扶她站起。怀孕中后期,曾黎容易腰酸,也容易疲倦。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慢慢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更缓,九曲桥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岸。
将曾黎送回拾花斋安顿好,看着她靠在榻上渐渐合眼,吴忧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往书房去了。
***
吴忧现在喜欢用的书房在吴宅东厢,靠墙立着七架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塞满了书,有影视专业的工具书,有各类小说剧本,也有历史哲学之类的杂书。窗边是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桌,桌上除了一台电脑,还堆着几摞手稿和参考书。
吴忧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了《宇宙收藏家》的剧本文件夹。
这份剧本,如今已改得与最初在戛纳草草记下的构思判若两份。那时只是灵光一现,匆匆记下了大体故事梗概。现在摊在桌上的,已经是第三稿,六万多字,结构完整,人物丰满,连分镜提示都写了不少。
吴忧的习惯向来如此,先让思绪狂奔,把脑海中所有闪过的念头、画面、对话都一股脑记录下来,不管逻辑,不管顺序,就像矿工挖矿,先把所有可能含金的矿石都刨出来。然后才是漫长的筛选、打磨、拼接、抛光的过程。
现在的《宇宙收藏家》,主角设定为漫威宇宙中的宇宙长老坦利亚·迪万。这个角色在原著漫画中本就颇具魅力,但在吴忧的改编下,更添了几分复杂性和当代性。
吴忧给迪万设计的设定是:一个拥有近乎神祇力量的收藏家,其收藏品跨越了整个宇宙的维度。有的收藏品是奇珍异宝,比如某个恒星系最后一颗发光的宝石,某个文明灭绝前最后的艺术品,某个维度裂缝中诞生的会唱歌的晶体。但更多的收藏品,却彰显着他扭曲的审美与权力欲望。
一种能悄然吞噬行星核心能量的微生物,被封存在绝对零度的容器中,每隔七秒会闪烁出诡异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