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夸了出事,骂了进步”的节奏持续了整整三个星期。直到曾黎来探班,吴忧的心情才真正明朗起来。
这是曾黎第一次来探吴忧的班。她到的那天下午,吴忧刚好拍完一条重要的特效镜头,整个摄影棚里绿幕高悬,威亚纵横,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工业迷宫。
“你们这拍戏……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曾黎穿着米白色的长款风衣,站在棚门口好奇地张望。她没怎么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笑意,在杂乱忙碌的片场里,像一株静静开放的百合。
吴忧摘下监听耳机,大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给你个惊喜呀。”曾黎仰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而且我听说,某位导演最近脾气不太好,经常在片场骂人?”
吴忧挑眉:“谁说的?李晓然告状了?”
“还用告状,小丽姐说吴导为新戏闭关修炼,脾气见长。”曾黎笑着戳戳他的胸口,“我看你就是工作太投入,需要放松放松。”
那天下午,吴忧安排完道具组和美术组搭建后续场景的工作,提前收工。
十一月的情岛海边已经有些冷了。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曾黎却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她从小在长江边长大,看海的机会其实不多。
“你看,”曾黎指着潮水,“它一下一下地涌上来,退下去,就像在呼吸一样。而且海的声音更厚,更重,好像能把所有心事都吞进去。”
两人牵着手在石老人附近的海滩散步。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那尊著名的海蚀柱静静矗立在波涛中。
“你说它像老人吗?”曾黎看了半天,歪着头问。
吴忧仔细端详:“得有点想象力。你看那块突出来的石头,像不像额头?下面凹进去的部分,像眼睛……”
“不像。”曾黎老实摇头,“我觉得就是一块大石头。”
吴忧大笑起来,搂住她的肩:“所以你是缺乏浪漫细胞的现实主义者。”
“才不是,”曾黎反驳,“我只是实事求是。不过……它站在这里千万年,看着潮起潮落,日升月沉,就算不像老人,也有老人的灵魂了吧?”
这话说得有些哲学意味,吴忧不禁侧目看她。夕阳的余晖洒在曾黎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那一刻,吴忧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他重生一世最想抓住的东西,不是票房,不是奖项,而是这样平凡的温暖的时刻。
晚上他们在海边一家老字号餐馆吃饭。清蒸海鱼、辣炒蛤蜊、鲅鱼饺子,都是最地道的做法。曾黎吃得眼睛发亮:“京城吃不到这么鲜的海鲜。”
“喜欢就多吃点。”吴忧给她剥着虾,“这部戏还得拍好几个月,你可以常来。”
曾黎咬着筷子,似笑非笑地看他:“常来?不会影响你工作吗?吴大导演可是以严格著称的。”
“你再调侃我,今晚可要受罚了。”吴忧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危险的光。
曾黎脸一红,低下头乖乖吃饭。
那晚回到酒店,曾黎却表现出不同以往的主动。吴忧拿出保险措施,她红着脸,但坚定地拒绝了。
“不要那些……”她环住吴忧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
那一夜,结束后,吴忧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心里五味杂陈。
“看你来探班我还高兴半天,”他故作愤懑,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没想到你就是为了让我当个工具人。”
曾黎吃吃笑起来,转身用小手摸他的头:“不气不气啊。这不是正如了你的意了嘛!”
吴忧拨开她的手,咬牙道:“我是不是该收点工具使用费?”
“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要什么费?”曾黎笑着钻进他怀里。
曾黎在情岛待了一个星期。那七天里,每天拍完戏回到酒店,总有吴忧想吃的菜,换下的衣服都被洗净熨好。每天在片场,吴忧什么时间想喝咖啡,什么时间想喝茶,根本不需要吩咐,曾黎总会第一时间端过来,从来不会出错。
总而言之,吴导虽然被采,但过程很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