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幻视觉楼前,已经聚集了数十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保安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
吴忧的车刚到楼下,记者们就一拥而上。
“吴导,吴白鸽导演回应了您的批评,说您狂妄自大,看不懂他的电影,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吴导,您是否认为自己的言论过于激烈,不尊重前辈?”
“吴导,香江多位导演都对您的言论表示不满,您是否对香江电影有偏见?”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吴忧推开车门,却没有立即回答。他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记者,又抬头看了看忧幻视觉所在的楼层,忽然笑了。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来了不少人啊。”他的声音平静,“咱们别在太阳底下站着了,有什么问题,到会议室里慢慢聊吧。”
说完,他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几句。助理点点头,转身对记者们说:“请大家跟我来,我们在三楼会议室安排了采访。”
记者们面面相觑,但很快反应过来,跟着助理进了写字楼。
三楼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讲台、话筒、座椅,一应俱全。忧幻视觉的工作人员给每位记者发了矿泉水,安排大家有序入座。
吴忧几分钟后走进来,没有坐,而是直接站到了讲台前。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深色裤子,但往那儿一站,整个会议室的气场就不一样了。
“今天记者朋友来了不少,有内地的,有香江的,还有日本的。”吴忧扫视了一圈,微笑道,“我知道大家最关心什么问题。这样吧,我给大家半小时时间,大家可以随便提问,我知无不言。至于能不能采用,怎么报道,那就是各位自己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吴忧点了第一排的一位女记者。
“吴导您好,我是《南方娱乐周刊》的记者。”女记者站起来,“我们采访了杜琪峰导演和其他几位香江导演、编剧,他们对您在机场的言论都表达了不满。杜导特别提到,您对香江电影缺乏应有的尊重。对此您怎么看?”
吴忧点了点头,没有立即回答。他在讲台上踱了几步,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知道,今天大家过来,主要都是想问类似的问题。”他停下脚步,面向记者们,“那我就集中回应一下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摄像机和照相机工作的轻微声响。
“我给大家说一说历史吧。”吴忧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就说香江电影史。历史是什么?是人们对过去人物和事件的记录,也是事物发展规律的体现。在我看来,香江电影的衰落,不是某个人或某些人的责任,而是一种历史的必然,是不可逆转的趋势。”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交换着惊讶的眼神,谁也没想到吴忧会这么直接,这么绝对。
吴忧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们可以回顾一下,香江电影最辉煌的时代是在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那时候,香江电影为什么能在东南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他提出问题,然后自问自答,“有人说是因为动作巨星,有人说是因为电影质量出色。这些话都有道理,但都没有说到本质。”
他走到讲台一侧,手轻轻搭在讲台上。
“从历史规律来讲,香江电影在东南亚的影响力,首先源于香江的经济龙头作用。在那个时代,在整个东南亚地区,香江的经济影响力和辐射能力是无可比拟的。东南亚各国对香江都有一种向往,向往它的繁华,它的自由,它的现代化。这种向往,自然会延伸到香江的电影上。”
记者们开始认真记录。这个角度,他们之前确实没怎么想过。
“第二个原因,是观众基础。”吴忧继续道,“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东南亚的第一代和一代半华侨,是香江电影的主力观众。他们在语言、文化、情感上与香江有天然的联系,他们追捧香江电影,并且带动了更多的本地居民成为香江电影的观众。”
“但是,”吴忧话锋一转,“随着这一代华侨逐渐老去,新一代的华侨后代成为观影主力。这些年轻人生长在本地,对香江没有父辈那种特殊情感,甚至因为语言问题,他们更倾向于观看欧美电影。所以,香江电影逐渐失去东南亚市场,是不可避免的历史进程。”
台下的记者们有些傻眼。他们原本以为吴忧会情绪化地反击,会批评某个导演或某种现象,没想到人家直接从历史规律、经济发展、观众代际更替的角度分析问题。这让他们怎么添油加醋?怎么制造冲突?
吴忧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刚才我说的是客观历史规律,是个人无法改变的大趋势。下面,我再说说香江电影的主观问题,也就是香江电影人自己对行业衰落应该承担的责任。”
记者们再次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