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横店回到京城,吴忧直奔中关村软件园的忧幻视觉总部。
踏进大楼时,吴忧心里还惦记着《金刚》的后期进度。这部他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华语特效大片,本该在年底才能完成后期,但吴忧却发现进度“超乎想象”。
巨大的工作区内,近百名技术员正专注地盯着屏幕,三维建模、特效渲染、动画调校……每个工位上的显示器都播放着不同的片段。中央的大屏幕上,一只栩栩如生的巨猿正在山林中奔跑,夕阳余晖洒在它浓密的毛发上,每一根都清晰可见。
“吴总!”项目负责人苏鲤快步走过来,三十出头的她穿着干练的职业装,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您来得正好,我们刚刚渲染完骷髅岛的全景镜头。”
吴忧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我记得年初计划时,团队规模大概六十人左右。”
“是的,”苏鲤引着吴忧走向她的办公室,“但招聘情况完全超出预期。二月份我们在几所高校和行业内发布了招聘信息,结果简历像雪片一样飞来。我们原定招聘四十人,最后扩招到一百三十人,这还是精挑细选后的结果。吴总,人才太多了,我们新楼的算力提前全部运用起来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键盘敲击声。
苏鲤给吴忧倒了杯水,继续解释道:“来应聘的人素质太高了。大部分是重点院校计算机或美术相关专业的毕业生,很多人还有一两年工作经验。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学习能力和工作热情……”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简直惊人。我们开发的渲染系统和建模工具,他们很快就能熟练掌握。”
吴忧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他发现他还是小看了这个时代华国国内人才的爆发力。
他想起了自己在奥普拉脱口秀上说的那些话,关于华国教育体系培养出的大量高素质人才,关于这个国家正在释放的人口红利。但直到亲眼看见这些年轻的面孔聚集在忧幻视觉,他发现自己也享受到了这份伟大的红利。
这些年轻人大多出生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他们的童年见证了这个国家的改革开放,青年时期经历了高等教育扩招前的精英化阶段,能考上大学的都是真正的佼佼者。而现在,他们正带着扎实的理论基础和旺盛的求知欲涌入职场。更难得的是,这是一批掌握学习方法的高素质人才,这比做题家有价值的多。
“所以你把多余的人手都投到《金刚》项目了?”吴忧问。
“不止是人手,”苏鲤调出项目进度表,“还有算力。我们按原计划采购的服务器集群本来是为多个项目准备的,但现在小项目需求不大,我就把所有资源都向《金刚》倾斜了。再加上新楼的算力,我们现在甚至可以同时启动两部《金刚》体量的项目。”
她指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原本预计十个月完成的特效渲染,现在因为渲染农场算力增加了一倍,四个月就能完成。建模进度提前了百分之四十,动画绑定和动作捕捉的后期处理也比计划快了一半。如果保持这个速度,六月我们就能交出成片。”
吴忧轻轻呼出一口气。这TM有点不尊重市场规律啊。
这比他预想的提前了五个月。好莱坞同等规模的特效大片,后期制作周期通常在一年到十八个月之间。《金刚》作为华语电影史上投资最大的特效片,能达到这个速度,除了技术团队的优秀,更印证了他对华国人才储备的判断是正确的。
“带我看看成品素材。”吴忧起身。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吴忧沉浸在尚未剪辑的影片片段中。迷雾笼罩的骷髅岛,史前巨兽在丛林中若隐若现。主角与金刚对视的瞬间,巨兽眼中流露出的不只是兽性,还有某种令人动容的灵性……
每一帧画面都达到了A级制作的水准,某些细节甚至更加精细。
“毛发系统我们做了优化,”一位年轻的技术员向吴忧介绍,“好莱坞通常用‘毛囊集群’算法,但我们开发了‘单毛物理模拟’,虽然计算量增加了三倍,但真实度提升了一个级别。看这里——”
他放大金刚手臂的一个特写,随着呼吸起伏,数万根毛发并非整齐划一地摆动,而是每根都有细微不同的动态,就像真实的动物毛发。
“谁主导的这个改进?”吴忧问。
技术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们小组集体讨论的结果。我提了个初步想法,然后王工做了算法优化,李工解决了算力分配问题……”
吴忧看着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骄傲,也有感慨。这个国家沉睡太久了,如今醒来的人才洪流,将会改变许多行业的格局。
离开忧幻视觉时已是傍晚。吴忧驱车驶回吴宅。
夕阳将京城的天空染成橙红色,胡同里飘出炊烟的味道。吴忧放慢车速,摇下车窗,让春夏微凉的风吹进车内。这一刻,他从那个掌控数亿美金项目的导演,变回了一个想家的普通男人。
吴宅坐落在史家胡同,青砖灰瓦。吴忧停好车,走向后院拾花斋,曾黎正弯腰修剪一盆兰花。
她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和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夕阳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吴忧的瞬间,眼睛亮了亮。
“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剪刀,声音温温柔柔的。
吴忧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嗯。你最近都没去单位?”
“去了两天,”曾黎引着吴忧往屋里走,“总有人来找,都是想通过我联系你的。我知道他们的目的,干脆请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