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吴忧终于停下了脚步,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认可,“长度足够,比例也好,腿型也很漂亮。”他给出了肯定的评价,这让台上的唐胭和台下的老师们都暗暗松了口气。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吴忧回到座位,提出了第二个要求:“唐胭,我了解到你是上海人?”
“是的,导演。”唐胭乖巧地回答,带着明显的沪上口音的普通话软糯动人。
“那么,用上海方言,对着我…发个嗲试试看。”
这个要求一出,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所谓“发嗲”,是沪上女孩一种特有的、融合了撒娇、示弱、请求于一体的语言艺术,极其考验表演者对度与情态的把握。
“啊?”唐胭明显地愣住了,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似乎没能完全理解“发嗲”在这个语境下的具体要求。她迟疑了几秒钟,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她的“表演”。只见她扭动着腰肢,幅度大得有些夸张,像是喝醉了酒,同时用一种刻意拖长了尾音、矫揉造作的语调说道:“哎呦~导演呀~~侬看看人家嘛~~~”
这不像是发嗲,倒更像是某种风尘场所的招揽客人的姿态,媚俗而不得要领。
旁边代表学院的几位老师,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抬手扶住了额头,一副“没眼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其中一个老师甚至低声咳嗽了一下,试图提醒台上已经完全沉浸在错误诠释中的学生。
唐胭自己也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表演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窘迫得快要哭出来。完了,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眼看就要被自己这糟糕的理解能力给毁掉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吴忧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他没有立刻给出评判,而是抛出了第三个问题,试图将她引导回正确的轨道:
“唐胭,这样吧,”他的语气放缓,带着引导的意味,“不用刻意发嗲了。就用上海话,给我介绍一下你最喜欢的上海本地小吃,说说你为什么喜欢它们。”
这个问题显然比虚无缥缈的“发嗲”要具体得多,也更容易把握。
果然,唐胭一听这个问题,眼睛立刻又重新亮了起来。她迅速找到了方向,那种不知所措的慌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绍家乡美食的自然与热情。
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了回忆和向往的神色,用一种自然而然带上了些许娇憨的沪语腔调说道:“阿拉同侬港噢(我跟你说哦),讲到上海的好吃东西,真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的呀!”
她掰着手指数起来:“首先就是这个生煎馒头呀,我最欢喜的还是大壶春的。底板烘得金黄焦脆,咬开来里头还有满满的汤汁,肉馅又鲜又甜,吃起来老有满足感的勒!”
“还有城隍庙的南翔小笼,皮子薄得来像纸头一样的,里厢的汤汁热乎乎的,蘸点醋,啧啧,味道交关灵光!(味道非常好)”
“夏天的时候,弄堂口的老阿婆卖的绿豆汤,冰冰凉凉的,薄荷味道清清甜甜,不要太适宜哦!”
她越说越投入,手势也变得丰富起来,眼神里闪烁着对家乡美味的由衷喜爱。这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生活气息的表达,远比刚才那刻意的“发嗲”要生动和吸引人得多。
吴忧看着她这幅认真的“傻白甜”模样,再也忍不住,拍掌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啊!就是要这个劲儿!”
他转向一旁面露讶色的副院长和老师们,笑着说道:“定了,就她了!这个角色,某种程度上就是个有点天真,有点莽撞,凭着本能生活的‘傻妞’。傻妞就得傻瓜演!”
他这一锤定音,让整个剧场的气氛瞬间逆转。
唐胭呆呆地站在台上,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好消息是,她成功了!她击败了众多竞争者,成为了吴忧导演新电影的女主角!
这可是无数女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足以让任何一个新人一夜之间跻身一线行列!而她,一个大二的学生,就这么看似轻而易举地拿到了……
坏消息就是,自己这个女主角是因为自己试镜时像个傻子才得到的角色,自己的傻妞称号恐怕要出名了,因为有吴大导演做背书。
“恭喜你,唐胭同学。”副院长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带头鼓起掌来。其他的老师和工作人员也跟着鼓掌,剧场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既是祝贺,也是一种认可。
“谢谢导演!谢谢院长!谢谢各位老师!”唐胭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连忙鞠躬感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吴忧走上前,对她说道:“具体的合约细节,我的助理之后会联系你,也会跟学院沟通。接下来一段时间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需要做好以下几件事……”
他开始交代后续安排:“在官方公布阵容之前,不要向任何无关人士透露你入选的消息。”
“第二,调整状态。电影开拍前,你会有一个相对集中的培训和准备期。”
“第三,保持联系畅通。我们会尽快敲定所有事宜。”
“好…好的!导演,我一定会努力的!”唐胭连连保证,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试镜结束后,吴忧婉拒了副院长共进午餐的邀请,他需要立刻赶回公司处理后续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