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吴忧为新居“燎锅底“的日子。
这座历经年余才休整完成的园林式宅邸,终于向他的亲朋好友展露其容颜。
曾黎已提前几日搬了进来。吴忧将她安置在后宅偏西侧的“拾花斋“。这是一栋极雅致的两层小楼,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最妙的是楼前还自带一方小巧的院落,不大,却匠心独具地用四种于不同季节次第绽放的花木围合起来,确保四季皆有景可观,有香可嗅。
院落独成一体,隔绝了前院的喧嚣,显得格外清幽宁静。更让曾黎惊喜的是,小楼内竟有一处专门的茶仓,推开门,便是岁月沉淀的陈香。
吴忧是个爱茶之人,尤其钟情于普洱。凭借着重生者的先知,他深知此时普洱茶的价值还远未迎来后世那般疯狂炒作的高峰,正是囤积居奇的大好时机。
前世他便是个中老饕,对各山头的特性、转化规律如数家珍。这一世亲赴云南收茶,只觉得遍地黄金,价格低廉得令人咋舌。于是乎,他几乎是以扫货的姿态,大手一挥,直接按“吨“为单位进行收购。
刘奕非则并未明确表示要立刻入住。但吴忧心中早有安排,特意将位于自己所居住的主楼正后方的一栋小楼留给了她。
那栋楼位置极佳,既与主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又不失紧密联系。小姑娘来看过后,欢喜得不得了,非要给自己的小楼起了个名字--“猫咪苑”。吴忧当时听得直翻白眼,吐槽这名字实在与这园子的整体格调格格不入,但终究拗不过她那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依着她,找人定制了一块“猫咪苑“的木牌,端端正正地给她挂了上去。
眼下,《天龙八部》尚未播出,仅凭着“白秀珠“这一个角色,刘奕非的知名度确实有限,远未达到后来那般出行需全副武装的地步。
因此,她只要没有表演课程,便会像个普通女孩一样,自己打个车就悄无声息地溜达过来。她的那两只心爱的猫咪,以及一只小狗,已然先行入驻了猫咪苑。
为了照料好这一方天地,吴忧特意从信誉良好的家政公司聘请了三名专业的居家保姆,连带着猫狗们的饮食起居,也一并交由她们打理。
然而,百密一疏,吴忧怎么也没想到,刘奕非养的那只该死的猫,不仅会游泳,甚至还精通水下捕猎!发现此事时,价值不菲的锦鲤已被它祸害了十几条。
吴忧气得肝疼,趁着刘奕非外出上课不在家,他瞅准机会,一把将那作案元凶捞了过来,径直走到湖边。不顾那猫的挣扎抗议,吴忧将其按在水里,好让它饱饮了一顿湖水,直到四肢扑腾得没了力气才提上来。
待它喘过气,又如法炮制,反复淹溺了七八次。直折腾得那猫咪浑身湿透,眼神惊恐,瘫软在他手中如同烂泥一般方才罢休。
自此之后,这只猫别说下水抓鱼,就连靠近水边都战战兢兢,绕着走。当然,连同它的主人吴忧在内,也一并被列入了“极度危险人物“的黑名单,见之则避,溜之大吉。
午后一点刚过,吴忧聘请的私人厨师团队便准时抵达。为首者姓孙,约莫四十上下年纪,正值壮年,身材匀称,手脚利落,眼神沉稳透亮,一看便知是勤行里既有德行又有真本事的老师傅。
他带来的三名助手也同样精干,其中一个吴忧看着还眼熟,应该是前世的一个网红博主。今日宴席所需的大部分高端食材,以及一些寻常家中不具备的专业炊具,皆是吴忧提前通过孙师傅预定准备的。一行人抵达后,稍事寒暄,便在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的中式厨房里忙碌开来,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到了下午三点多钟,受邀的客人便开始陆陆续续上门了。
最先结伴而至的是马维都和张继中。马爷自不必说,乃是吴忧第一个亲自打电话邀请的贵客。这座宅子能从图纸变为现实,从破败祖厝焕新成眼前这般精美园林,马爷在其中穿针引线、监督把关,功不可没。
吴忧心中感念,礼数上自然做得极为周到。至于张继中张大胡子,则是吴忧为后续小龙女一角埋下的关键伏笔,关系必须维系妥当。
吴忧亲自将二人迎进门,并未急于引入室内,而是兴致勃勃地充当起向导,领着他们在园中漫步赏看。马维都虽在修建期间来过多次,甚至带有替吴忧监督的意味。毕竟吴忧是将祖宅完全托付,这份信任沉甸甸,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此次以宾客身份踏入这已然妆点停当、生机勃勃的完工作品,感觉又是截然不同。目光所及,亭台水榭,曲径通幽,花木掩映,细节处无不精致,整体气韵浑然天成,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频频颔首,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艳之色。
而一旁的张继中,则几乎要看傻了眼睛。他执导拍摄的武侠剧、历史剧不在少数,搭建过的、借用过的各种豪绅庄园、古典园林实景或影棚,可谓阅园无数。
然而,像吴宅这般,不仅在设计上完全遵循古法,又巧妙地融入了现代生活所需的舒适与便利,且在用料、做工上毫不妥协,处处彰显出一种“不计成本“的精益求精,让他大开眼界的同时,也不免心生感慨:“这才是真正的 living in style啊!“
吴忧引二人在临水的花厅落座,曾黎早已备好香茗。她素手烹茶,动作娴熟优雅,姿态从容,显然是下过一番功夫的。一时间,茶香袅袅,沁人心脾。三人一边品着上好的普洱,一边闲聊着收藏、影视圈的趣事,气氛融洽惬意。
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客人接踵而至。
田庄壮、穆德远这两位来了,吴忧恭敬迎入。陈诗人与张一谋,这两位中国导演界的旗帜性人物,竟是前后脚到的,不免又引起一番小小的寒暄高潮。姜文来得稍晚些,人未至,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和爽朗笑声已先传了进来。
每一位重量级的客人到来,吴忧都会亲自陪同,在园中主要景观区域略作游览。毫无例外地,每一位访客的脸上都写满了惊叹赞赏。
听着这些业内顶尖人物由衷的赞美,吴忧表面上谦逊淡定,内心实则早已乐开了花,那股子隐秘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要知道,这帮搞导演和摄影出身的,哪个不是眼光毒辣、对美学的挑剔近乎苛刻的主儿?能得到他们的一致认可,无疑是对他这番心血投入的最高褒奖。
在一片啧啧称奇声中,吴忧还要故意摆出一副略带遗憾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道:“哎,就是地方还是小了点儿,有些施展不开。原本我还琢磨着,是不是能严格按照周易的方位原理,布置成一个格局更大的八卦庄园来着。可惜啊,真要那么弄,就显得太过拥挤逼仄了,失了园林疏朗的意趣。“
旁边的姜文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粗声大气地笑骂道:“听听!听听!这他娘的装逼都不犯法,你小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你这找谁说理去?“
一句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花园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说笑间,大家被请进了主花厅。
这时,吴忧的四位发小也联袂而至--刘可睿、刘进、张弛、王敬。他们都是史家胡同的老住户,和吴忧是真正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属于正宗的胡同串子一代。
不过,时代浪潮汹涌,这几家的境况也都今非昔比,早早地将孩子送出了国门深造。如今四人皆已学成归国,各自有了不错的发展。
刘可睿和刘进是堂兄弟,他们的父辈合伙经营的废品收购站,早已不再是人们印象中脏乱差的模样,如今已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行业巨头,业务更是辐射至天津、廊坊、保定等地,规模惊人。
更为传奇的是,他俩的父亲都曾是吴忧爷爷的学生,凭着当年老先生传授的那些关于老物件鉴定、历史文化的基础知识,竟硬生生在这看似不起眼的行当里,捡漏捡出了不小的身家,而他们家和马维都也是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