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意志很想说,你还是去摸鸟掏丹吧,这种怒斥幽冥的画风不适合你。
“你知道什么?”地府意志冷冷道:“这些都是被杀的怨魂,一旦出世,你以为只会找妫婳?他们找不到妫婳,怨气无从宣泄,便是苍生浩劫!”
元慕鱼道:“你自管地府,人间之事与你无关。”
“这不就是地府之事?正该我管。”地府意志道:“他们本当入轮回,但如今六道未立,轮回未成,只能暂留于此。”
“暂?多久算暂?”元慕鱼嘲讽道:“你算得清这已经多少年了吗,人世轮回,起码万世,你在搞笑吗?”
“那有什么办法?六道体系不是我能独自建立的,摩诃天巡私心又太重!不然你以为我对你青眼有加是因为你会掏鸟窝吗,是因为你除了对你男人的事脑子不正常之外,其他方面还是很合幽冥生死意的,是最有可能做好这摊子的人!”
“那我刚才不是正在帮你做么,你在叫什么?”
“他们这种人物,生前是非功过无法轻易评说。怎么判定后续轮回怎么都是个非常慎重的工程,你直接一拍脑门洗干净了?就你这鲁莽冒昧的,如何管控此界!”
元慕鱼冷笑:“不管什么是非功过,最终是不是都要洗净一切重新轮回?”
地府意志哽了一下,半晌才道:“是。”
“他们初至地府之时,过往一切你们都审过了是不是?”
“是。”
“那留着干什么?河上那么多纯净之灵在飘荡,就他们不行、他们特殊吗?”元慕鱼差点跳起脚来:“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修行强一些的修士而已,还是非功过呢?就他们?对人类有什么帮助?对三界有什么贡献?最终争霸死于更强者之手,不过一群败者,仅此而已!就因为是无相,让你这么犹豫这么难办?”
地府意志不说话了。
话当然不完全是这么说的,无相者并非普通的“修行强一些”可以定论,理论上修到阳神境界便是跳出三界,不怎么归地府管了。强行要管,已经是有点“僭越”,若是妥善处理,说不定能够借此功德完成它地府的圆满,这便是留在这里的缘由。
总之没这么随随便便直接洗干净的,灭除无相那可是大因果,地府都不知道能不能轻易承担,别提现在只有乾元的鱼了。
它不说话,元慕鱼就更跳了:“难办那就交给我办,我看你没什么水平。”
地府意志还是道:“就算这么说,他们的罪孽善恶你也不懂,你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洗了,这就不是能做这事的。”
如果是面试,早出局了……可惜这不是面试,元慕鱼冷笑:“因为他们的善恶罪罚,在你们那里自有留档,不要告诉我没留?”
“……”
“既然留了档、既然他们早晚都要洗干净转世去,那现在洗了有什么问题,你告诉我有什么问题?程序问题?程序你们还没定好呢!你这德性让我想起人间那些打太极只会拖事的官僚,瞻前顾后,什么都做不成。怪不得你也知道地府需要有人管,不能靠你,敢情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是个废物。”
地府意志哪怕没有喜怒哀乐的情绪,对此都难免有点麻,说话也带上了那么三分怒意:“我说了,你有很多东西不懂!”
“我不懂?无非你有私!”元慕鱼石破天惊:“你无非是想试试用这些无相之魂能否打造六道轮回,无论是他们,还是妫婳!”
“轰隆隆!”位面震起闷雷。
如果说地府意志是这个小位面的“天意”,那么元慕鱼此言无异于叫破天意、也叫破了三界重大隐秘,这在人间要么瞎了要么折寿,是要出大事的。
你骂贼老天都没有这个严重。
那闷雷声,几乎可以视为人被喊破心虚之后的心跳声。
不过好在二者是意念交流,并没有喊破出来,如今战场之上正在僵持的……实际上意念交流也就一刹那,时间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元慕鱼知道对方虚了,冷笑一声,身形骤闪,再度攻向另一个无相残魂。
“先住手。”地府意志终于出了手。
也不见有什么技能显现,陆行舟那方忽然就感到自己不会动了,被什么极强的阴风限制在原地。
而刚才狂暴着要冲上来撕碎生人的怨魂们,忽然就集体退走,带着一脸不甘的怨恨。
陆行舟擦了把汗,长长吁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