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或许还会猜疑有没有可能在人间某处,或者是在暂时未知的某个位面碎片里,即俗称的秘境。
但陆行舟琢磨着,可能不止是自己,连天巡和摩诃多半心中也有点数,基本会认定在地府的。
其中摩诃在人间做了一年皇帝,并且此前的布局也百年了,四处搞气运的阵法都整得星罗棋布了,海外天霜妖域也布局已久。这个过程之中,陆行舟不信摩诃没有暗中找过妫婳残魂的下落,但很明显一无所获。
但摩诃对地府却未必有那么熟悉,如他的地图展示,中央地带他搞不定。
那是地府意志最盛之处,主场作战,哪怕摩诃比它强些也被轰出去了,最终只能在判官殿这里拉扯。
也就是说地府中央有些什么,摩诃多半不是很清楚的。
天巡那边同理。
天巡可是最早搞出天地隔绝的人,连人间功法都被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横斩了半截,还整出了九品制。陆行舟相信这个肯定是某一段时期内天巡全面施加改造,才能办得到的,那影响力已经逆天了。
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是找不到妫婳残魂。
如今陆行舟自己身为史上掌控力最强的乾皇,让各家掏出珍藏的古代宝贝,个个都掏得挺积极,对这东西却依然没有半点风声听闻。
陆行舟敢说,百分之百不在人间。
至于是否在某处秘境,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一点。但妫婳自己不是一般人,如果她的残魂在某处秘境,应该很容易牵引到当时的阿呆,呆愣愣地去找。
可妫婳来的是地府。
这种种综合起来,对于陆行舟来说简直是铁锤。说没证据,那只是没有物证,但需要吗?
位面意志或者孽镜,都只能算一种“灵”,它们不懂这些人的算计,还以为藏得严实。
陆行舟话刚说完,感受到孽镜的反应心中就锤了九成九,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和元慕鱼聊天般说着:“其实我不知道此界为什么那么排斥妫婳。二者本质是没有直接冲突的,甚至地府的成因还是妫婳促成才对。”
元慕鱼知道他的意思,便笑道:“因为地府亦属天道一环,妫婳和天道算是对抗方。或者应该这么说,妫婳和天道的关系,有点像我现在和地府的关系,征服者与被征服者,两人打得天昏地暗的,天都崩了。这种对立延续到了地府这边,自然有点情绪。”
陆行舟道:“但本质上,地府和天道算是已经分家了的兄弟,不是一体的了。地府就算不感谢妫婳让它分离成型,也应该知道,即使妫婳复苏也只会扶持地府的存在,分化原天道的力量。因此妫婳复原后,也天然是与地府一个阵营。”
地府意志:“……”
你是知道我无所不在,你说的话我都听得见,说给我听的是吧?
但该说不说,确实如此。
它藏着妫婳残魂,倒也不是为了仇怨监禁虐待的,是另有其用。至于对妫婳与清羽的抵触,本质上无非是心虚,怕她们知道东西真在它手里。
元慕鱼看似无意地回答:“谁知道呢,所谓天地意志这东西,假得很。当它们只是冥冥之意,那是万物的法则,最是客观不过。但是一旦它们有了所谓的意志,有了思维,那还客观个什么,自然有了喜恶,有了私心。所以啊,那东西还说我偏执,说我自我,它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这话就是之前陆行舟教的策略,直接给用上了。
陆行舟更是配合:“对啊,所以说,还望乡台让人消去执念,忘川水让人忘却前尘,它们自己做的事像嘛?”
两人说相声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孽镜在边上听着总觉得如果地府意志有一张脸,估计这会儿已经憋红了。
孽镜弱弱道:“喂,你们这说的,所谓妫婳爽灵在地府,不过你们的猜疑,怎么就直接当真格的来说了?”
陆行舟道:“不管东西在不在,你们表现也如此啊,至少表现出了对妫婳清羽的抵触感总是没错的吧,你们怎么不恩仇尽泯,怎么不前尘尽去呢?只许州官放火是吧。”
孽镜:“憋说了,和我说有啥用。我就不跟你走而已,你一直骂我干什么?”
“我骂地府意志,石砸狗叫。”
“……我跟你走行了吧,以后你战事打完了把我归回地府便是。”
“你早说。”陆行舟一把取了镜子,还摩挲了两下:“我刚才说的那些,不包括镜子。”
地府意志:“……”
镜子哭笑不得:“我说,你带着我真的没什么用,我会的东西其实你已经会了,只是运用太弱。也是因为修行还不够的缘故,终究你们都只是乾元罢了,给你一段时间,你自己就能用所有我会的东西,还比我灵活。”
陆行舟道:“我用你干什么,让你跟我走的唯一意义是清空浏览记录。”
镜子:“?”
“我信得过你,信不过严刑逼供嘛。”陆行舟笑眯眯地把镜子塞进了戒指:“今天就到这了,先休息。”
元慕鱼笑出了声。
两人并肩走回判官殿中,元慕鱼悄悄传念:“骂这些对它有效么?你猜它是不是躲起来生闷气了。”
“生闷气不至于,被冤枉的委屈说不定会有一点,因为它的抵触和排斥看起来不像我们之前判断的那种敌意,而是心虚居多。”陆行舟也传念道:“当然,既有心虚,可见也不是什么悠悠天心了,你下次再和它对峙,就按这个角度死命喷。”
元慕鱼笑吟吟地挨了过去,红唇差点就凑在他脸上:“行舟这么聪明,要姐姐怎么奖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