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当然是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全靠双方领袖的感情来维系,大家都得对下面的人交待。
要是真让夜听澜被人觉得只为了贴男人,哪怕她实力镇压得没人能说什么,那风评也丢没了,脊梁骨也被戳烂了,负责任的男人怎么也不会让她落入这样的境地。
同理龙倾凰那边也是一样,单靠双方的感情,对于两国关系实在过于儿戏。龙倾凰的所谓停止榷场,其实是给个点醒。
这些事都要一步步去做。
短期内摩诃消停了,天巡也没动静,恰好这双方也是在互相牵制,这给了人间一个发展与整合的机会。如今陆行舟让镇魔司派强力的探子进入古界,主要负责收集双方的情报,以及妫婳的消息。
相比于摩诃,陆行舟认为更应该先解决的问题反而是天巡。
按摩诃的说法,天巡要吞妫婳……陆行舟认为这个说法绝非危言耸听。这真被吞了的话,不管是摩诃还是自己这方,全部都会成为鱼腩。
真出现太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目前为止接触过的无相都只是半拉无相,只有执念的姜焕天、缺失魂魄的妫婳、失去了法则的冰魔、跨界化身的摩诃……没有一个真正完整的。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一个是他们能够独力面对的。陆行舟敢肯定真出现一个完整的,己方所有人加起来都撑不过一两回合。
无相都如此,别提太清了,那是什么概念?怕是三界都得被揉圆搓扁。
陆行舟其实相信妫婳没那么容易出问题,她看似呆,实际已经开始有了灵光,思维越来越正常化了,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当时妫婳明显是有所考量、主动离开的,应当是有她的想法。
只是至今失联,终究放心不下,希望广派探子出去能有点消息吧。
至于摩诃所谓的“合作”,其实有点意思的,在当场摩诃这么提显然是个挑拨与缓兵,陆行舟直接当个屁;但尘埃落定之后,认真考量,这个“合作”还真未必不能进行。
摩诃绝对是最怕天巡太清的一个,就看后续他会不会真派人来谈。
心中掠过这些念头,陆行舟道:“既是如此,迁都事宜就由裴相主持了,届时天下宗门世家齐聚,我自有计较。”
裴清言点点头,转而道:“据说陛下不用太监?”
陆行舟笑道:“我知道裴相想说什么……但我确实不需要。真要给我找助理,韵儿就很好。”
裴初韵眨巴眨巴眼睛。
裴清言心中也动了一下,小心道:“这……不会被人说后宫干政?”
岂止是后宫干政,裴初韵真做类似司礼监的活,他这个外戚权相就更那啥了……
“咱们皇后还兼领摄政王,哪来后宫干政的问题。”
“皇后她不一样……”
事实上沈棠名义上“领”摄政王,但这几天处理事务的都是陆行舟自己,沈棠只管后宫诸事,没有真“摄政”。她这个摄政的位置,是为了当陆行舟有亲征之类举措时让她统筹大后方,人们心知肚明。
“没什么不一样。”陆行舟笑道:“初韵满腹才学,真让她做个深宫妃子才是暴殄天物。事实上我依然是要让元瑶统兵的,姜缘也要负责工事,我的妻子们都是我的翅……呃,个个都是人间英杰,没有藏起来的道理。”
裴初韵眼睛亮晶晶的。
裴清言捻着胡须,有些牙疼:“陛下这么做,可能会惹些微词。”
陆行舟正色道:“我们是仙朝……每个人修行了一辈子,自是各有其用,才不枉半生辛苦。”
裴清言点了点头,这事对他自己有利当然也懒得多说,终究此世也不是现世古时,修行之世还是实力叙事高于一切。
至于外戚啊权相啊什么的……今时不同往日,盛青峰现在不是盟友了,镇魔司眼睛碧油油的,怕是想找裴家的毛病很久了……
裴清言想到这里颇有些哭笑不得之感:“宫中之事,老臣也不好多置喙,陛下决定便是。”
两人又谈了小半时辰各方面问题,天色都黑了,裴清言才告辞离去。
陆行舟堂堂乾元,竟有些疲软地靠在了椅子上不想动了。
裴初韵知道这个不是身累是心累,无论当年在阎罗殿还是后来在天行剑宗,乃至于龙皇客卿、主客司郎中,都绝对不可能有当个皇帝要看顾的事情多,尤其他这种半路出家的。
她踱到陆行舟身后,伸手替他按摩着太阳穴,柔声道:“天色黑了,要不要先用膳?”
陆行舟撒娇:“靠在你身上舒服,不去。”
裴初韵哭笑不得,倒也知道现在都乾元了是真的不需要吃饭睡觉了,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时间还长,你刚刚接手,不急于一时,何必搞得像是什么事都要几天内做完一样……”
陆行舟舒服地脑垫波,喃喃道:“时不我待啊,眼下的平稳时期天知道能保持几天,不趁着这个时候快速发展起来就迟了。”
裴初韵道:“你就不怕耽误修行?”
“磨刀不误砍柴工。”陆行舟笑笑:“知道当皇帝的最大好处是什么嘛……”
“难道不是天下女子予取予携?”
“……”陆行舟哽了一下,才道:“是资源尽归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