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决战都不喊我了。”元慕鱼再度凑近几分,整了整他的衣领:“事实证明,不喊我也解决了对不对?”
陆行舟道:“时间这么短,你得到消息倒快。”
“已经慢了,你们事情都做完了。”元慕鱼没说你为什么非要拿我当外人,反倒笑得很开心。
因为陆行舟南下妙音山。
无论他南下的原因是什么,单单这个举动,就代表着他在关心。
“你关心我。”元慕鱼目光熠熠:“是不是战斗之中得到了什么消息?”
陆行舟“嗯”了一声:“还是司徒月的事,我现在确定她肯定有问题,怕你出岔子。”
元慕鱼微微一笑:“明明可以传讯,何必千里迢迢亲身来。”
陆行舟哽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下意识……便道:“京师我暂时要‘避隐’,出来散心罢了。”
“避隐……”元慕鱼咀嚼了两遍这个词,忽有所悟:“你要做皇帝了。”
“嗯。”陆行舟叹了口气:“虽然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准备,但还是太快了点,事到临头我还真觉得有点不真实感。”
“那是因为你本质上并不想做。”元慕鱼道:“你只是为了统合应有的力量,奔着更高的目标而行。”
陆行舟不说话了。
时至如今,元慕鱼依然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虽然现在只是之一。
元慕鱼更加凑近了三分,附耳道:“陛下,要征服阎罗殿么?”
陆行舟向后飘退,板着脸道:“魔道妖女,自是要归于王化的。你可护好自己的基业,别被不三不四的人摘了,到时候本侯自会来取。”
元慕鱼目光闪动:“那不是我的基业……是你的。我说过,等我乾元,阎罗殿送你。”
陆行舟:“……”
“既然你来了,说明京师夏州都无恙,那我也没什么必要再去看她们的冷脸,这便回去了。”元慕鱼微微一笑,伸手划过陆行舟的脸颊:“回去守好你的基业,等你来拿。”
陆行舟实在绷不住她小妖女模板的动手动脚勾勾搭搭,再度向后飘退。
通讯玉符适时震动,夜听澜的声音传来:“顾以恒第三次传诏,群臣第三次公推,你死哪去见哪只狐狸精了,我的准陛下?”
陆行舟回首而望,离京已是深夜,南行这么久路遇元慕鱼,天际又现曙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大乾即将面临改朝换代,而自己的人生也将翻开新的一页。
此前都在古界,不知人间年月。
如今恍然惊觉,又是一年初冬,将有微雪。
这是离开阎罗殿的第四年,换了人间。
陆行舟辞别元慕鱼,施展水遁之术迅速回归京师,踏入金銮殿。
殿中文武齐聚,已经在等着他来。
见陆行舟出现,相国裴清言当先长揖:“请定远侯以苍生为念,勿辞辛劳,以领天下之行。”
群臣俯首:“请定远侯即皇帝位。”
沈棠站在殿前,直接给他披了件黄袍,柔声道:“差不多了……这一天,该谈的都私下谈过,共识已足。”
确实差不多了,做戏也没必要做那么久。
陆行舟拉着沈棠的手,低声回应:“陪我一起。”
沈棠微微一笑:“好。”
两人携手登上台阶,陆行舟转身坐在龙椅之上,边上已经备上了另一张椅子,沈棠并肩坐在身边。
看着殿前赐座的夜听澜那揶揄的目光,再看看两个岳父向自己参拜时那严肃之中带点脸红的小模样,听着群臣山呼万岁的声音,陆行舟总觉得一切都很悠远。
悠远得像是一场梦境。
神念张开,远处空中元慕鱼静静地看着他,交会的目光里不知道闪过了多少过往。
盛元瑶率军队立于宫中,似是也感受到了陆行舟在找她,回头一笑。
她知道陆行舟找她干什么……这一刻万岁声中,两人心中都同时想起曾经初识的那句对答。
“那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若这世间就像个丹炉,你我都置于其中炙烤……那么我活着的意义就是,终将把这炉下的丹火,换成我的火焰。”
如今算是至少完成了一半么?
还是只算踏上了一个新的起点,眼前还有征程万里,等着丹火燃遍。
【第七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