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生水的治愈之力很快传入沈棠身躯,擅动不可承受的禁招导致的经脉崩溃在刹那间全面复苏,比喂了什么灵丹妙药都有效。
沈棠目光流转,落在陆行舟脸上。
想不到融合新骨之后效果这么好……还以为以后要半残废了,结果跟完全没受过伤一样。
陆行舟正担心地看着她,眼里根本没有顾以恒的存在。
沈棠心中甜滋滋的,微微一笑:“我想偷懒都不让我偷呢?”
“身体好好的,养得胖胖的,一样可以偷懒啊。再说谁说要受伤才能偷懒了?你老公我坐着轮椅都偷不了懒的。”
沈棠笑出了声。
夫妻俩两句打情骂俏之中,顾以恒轰然倒地。
最后听见的话语是沈棠在和陆行舟说:“高估了……我一直把他当摩诃看,其实不完全是,他借摩诃之力而乾元,真实水平说不定都比不上父皇当初临阵突破的强呢。”
陆行舟“嗯”了一声:“他所有方面都比不上你父皇的。最起码你父皇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这位,在绝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他算不算顾以恒。”
顾以恒睁着眼睛,意识慢慢凝固。
原来在敌人眼里,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连顾以恒的存在都很难在对方心中留下什么。
从小算计到大,主持了沈棠断腿、推动了大乾妖域之争、激化了顾战庭夜听澜矛盾,最终催化顾战庭祭坛之战,成功登基。看似做了无数很了不起的算计,落在史书里也算枭雄之选,结果在人们心里什么都不是。
因为没有人分得清楚,他做哪些决定的时候是顾以恒、哪些决定的时候是摩诃。
人们只会把所有是非全部归在强者摩诃身上,是成是败、是风是云,和他一个傀儡有什么关系?
可顾以恒真的很想说,前面大部分事都是自己主导的,反而是后期困守皇宫不是自己的本意,是被摩诃绑架着那么干的。
人间帝王不会如摩诃一样想要扶起夏州然后换家这种奇葩思路,摩诃自恃无相之强,思路总是会有一种世外之人看土鳖的傲,还有种看蚂蚁长大的饶有兴致,最后呢?魂幡记录影像,元磁干扰魂术,天巡拦截真身,建木护持地脉,陆行舟突破乾元,姜缘上古帝兵……一项一项出乎预料,最终导致满盘落索。
他顾以恒是不会这样做事的,如果是顾以恒自己,不会把希望寄托于个体之强。他会暗中支持裴家各房取代裴清言,会借皇帝的先天优势把北疆和各大宗门抓在手里,会去挑动海上宗门和天瑶圣地的冲突,一步一步去和陆行舟争夺天下之控。
可惜他后来已经身不由己……而这个自辩说不出来,说出来也没有人在意。从引摩诃入体共生以来,就注定会有不由自主的那一天,又怪得了谁?
人们只看结果,结果就是败了,败者为寇,只有耻辱柱可以上。
顾以恒其实还很期待,以智名世的陆行舟能够分析出这里的一二三四,看出顾以恒行事与摩诃行事的差异,能够替他说一句:此人其实也挺有想法,以他为主的行事大部分是成了的,反倒是摩诃思谋有误,世外之人妄议山河。
然而最终听见的却是陆行舟说:我们都搞不清他什么时候是顾以恒。
顾以恒忽地咳着血笑了,死不瞑目。
是的,沈棠那一劈,他已经死了……
这天地之争,不是他一介凡俗宫斗者能够参与的,贸然参与,便是如同海中浪花,连记忆都不会给人们留下。便是陆行舟号称以智名世,到了后来还不是死命在提升自己的修为,那才是根基。
可惜顾以恒没有重来的机会。
其实陆行舟都没想到沈棠能做到这一步,还觉得说不定顾以恒仗着乾元之能没人能拦他,能遁逃回京,陆行舟还打算做后续进攻京师的计划,结果已经没有必要了。
倒也好……沈棠的因果自己斩断,此役对沈棠的心灵圆满会很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