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除了想夺陆行舟的身躯之外,他一系列的行事还有一个典型目的。
从一开始摩诃就知道天下中心在夏州,因为昆仑秘境在附近,建木在附近。
他如果要达成心目中的“天地分治”或者说“以人间之力抗天巡”,那就要以夏州为中心。
大乾各处的衰败对摩诃毫不重要,他只需要天下气脉汇聚到夏州,再一举夺取就可以了。甚至他自败大乾的其他气运,都有种促成夏州的意义在里面。夺陆行舟之躯、夺夏州之地,最终都是为了这个最终目标。
其中是否涉及到汇聚山河之力以太清的构想,这个不好说,或许也有。
如今夏州气象已经逼近京师,山河易势十分明显,就算摩诃没有发现妫婳之事,这本就差不多也该是他应该动手的时机了。
原本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夜家姐妹本就不可能长期呆在夏州,随便找个她们都不在的时机,此地就没有一个乾元。而顾以恒与海如渊都是隐藏的乾元,麾下偷渡的晖阳腾云一大堆。再加上丹霞秘境本为摩诃所有,他反手掌控整个地脉很容易,沈棠除了可以结阵之外基本就没有多少主场之利,反而会轻易转为摩诃的主场。
结果建木复苏,这个巨大的变数很快就导致天翻地覆。
初始只是护持了梧桐秘境一体不受侵,随着时间推移,建木之力很快蔓延出去,铺洒全境。
别说化身了,就算是摩诃真身破界而来,一时半会也别想从建木手中讨到好处,从百年前开始布局的地脉之力可谓一朝化为乌有。
仅仅如此,还有机会。
沈棠这边力量终究稍显薄弱,如果能在陆行舟出关之前击败沈棠攻占丹霞山,那依然是可以夺取丹霞地脉的。
但顾以恒头大地发现,沈棠这边的防御不是只有夏州人,甚至不是只有人类……
莫名其妙多了一群高达。
虽然都是断肢残臂歪瓜裂枣,可那都是上古高达,随着姜焕天征战的那种……摩诃并不知道北冥之战,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这群高达是哪来的,他的南海普陀寺可以说长年监视着姜家坞堡,姜家坞堡百分之百没有这些玩意儿啊!
海如渊和顾氏老怪们原本也是在互相牵制,并没有下死手开打。海如渊将来还需要老怪们来为顾以恒洗地站台,老怪们也知道自己和海如渊力拼是要死人的,在观望形势。如果顾以恒能势如破竹击破沈棠,那他们投了也就投了,再怎么说顾以恒的躯体也是顾家的种对不对?
结果僵持了……海如渊心中急得不行,知道一旦拖下去,陆行舟这里还会有很多其他支持,比如姜渡虚、齐自纠等等一大把在外的强者,万一来援就完犊子了。
借着画地为牢限制住顾家老怪们,海如渊一个闪身,就要去突袭沈棠。
这回顾家老怪们不干了,我们和你僵持也算是为了拖住你,不是真完全在看戏的。顾以恒是别人夺舍弑父,你能和根正苗红的沈棠比?怎么可能让你当我们的面去偷袭沈棠?
“砰”地一声,失去海如渊控制的“画地为牢”寸寸崩毁,数道长剑齐刷刷捅向海如渊后背:“海公公还是留下吧!”
海如渊无奈止住身形,枯槁的双手向后一挥。
随着“铛铛铛”数声脆响,顾家老怪们引以为豪的宝剑被海如渊徒手震开,灰影闪过,一只枯手插入了为首的顾家老怪胸膛。
空气仿佛静了刹那,但被破胸而入的顾家老者眼中不但没有恐惧,却反倒兴起了狰狞的战意:“好好好……海公公果然强横,让你伺候顾家皇帝,真是委屈公公了。”
海如渊心中咯噔一跳。
身后又是数道剑芒声若龙吟,再度结阵攻来,完全不在乎老者将死。
顾家皇室也是战斗血脉,这些能达超品的可不是什么齐王晋王可比,一个个都挺凶残的。平日里或许蝇营狗苟各有利弊算计,真遇上生死局,骨子里的凶性战意还真被惹出来了。
“咔”,老者死死捉住海如渊的手臂,狞笑道:“老夫寿元只剩一载不到,能和乾元同归,也不枉了顾家之血,皇极惊世。”
“操!”海如渊紧急抽手,却终究慢了一拍,眼前老者轰然自爆。
晖阳自爆可不是闹着玩的,海如渊紧急撑开防护,狂暴无比的力量依然炸得整条右臂鲜血淋漓,报废了一半。
其余老怪们似乎早有所料,眼睛都不眨一下,数道剑芒已然擦身而过。
要不是海如渊速度够快临时加急一闪,这一下就能要他的命。
乾元初期打晖阳后期,虽跨了境界,奈何晖阳不畏死?
战斗中的裴初韵盛元瑶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咂咂嘴:“顾家统治大乾河山这么多年,果然也不是捡来的。”
沈棠一剑架开顾以恒的攻势,抬头望天,看着鲜血洒落苍穹,眼里有些悲哀:“你不算是完全被夺舍,只是思维和摩诃同步,他此刻连真灵都不在你身上……此时此刻,你当是顾以恒。见顾家之血洒落乾坤,你就真没有一点动容?”
顾以恒淡淡道:“要说顾家之血,你更纯正,我连你都杀,何况他人?再说了,我至少能让江山姓顾,你却已经要拱手送给姓陆的。”
“哐”地一声巨响,两剑交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