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慕鱼淡淡回答:“很早以前……我修这个,是立志找到父母和师父的魂灵。但其实那时候我内心深处就很清楚,他们并不存在了,那只不过是少女时偏激的愿景。便如此刻,我借你共鸣,能很清晰地感应整个地府的游魂,没有他们。”
魂音继续回响:“并非所有亡魂都会来到此地……更大的可能性确实没有。但这是地府构架未完的缘故,如果你愿意成为此地主宰,将来就不会再有此事。”
“将来与我何干?”元慕鱼道:“更何况……若说阎君只居地府,那算得了什么掌生界死?应当是无论本座居于何地,生死都由我定义,那才是终途。”
星云摇曳,似乎被元慕鱼说宕机了。半晌才道:“此界还有很多特异之处,你不掌控,那会失去很多东西。”
“那不重要。”元慕鱼平静道:“我不与你融合,也不尝试吞噬,只借你感悟,悟到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魂音不再言语。
那说穿了只是此界诞生的冥冥意识,一定程度还是摩诃唤醒的类人意识,它不具备情感,只有死板的法则,以及“你合适成为与我共生生命”的本能期待。被拒绝并不会产生愤怒或者遗憾的情绪,被作为感悟的道具也不会觉得耻辱或不悦。
天心悠悠,从来如此。
元慕鱼忽地伸手一招。
被作为“祭品”投入忘川河中的寂先生尸首再度出现在手边。
若是此界意识有情绪,估计也会为之赞叹,这女人悟性太强了……她至少已经感悟到了一部分生死本源,一定程度上能够调用此界的规则。
元慕鱼解开了寂先生的封印,淡淡道:“此前我们杀不了你,只能封印,我甚至无法调取你的记忆,但现在……你认为呢?”
寂先生终于有了种恐惧感:“你……怎么可能……”
元慕鱼道:“我不知道你在畏惧什么……归根结底,你与我们并没有结下不可解的深仇大恨。如果你能为我所用,我并不需要杀你。”
寂先生沉默片刻:“我不会为人下属。”
“你不姓寂,你姓姬,是么?”
“……”
“别的不说,你是否能认出外面磨镜子的女人是谁?”
寂先生探出神识一扫,骇然色变:“姽婳!她怎么在这里!”
元慕鱼:“……果然认识?”
“我死在她手里,岂能不认识!”
一直自顾感悟自己的陆行舟终于转过了脑袋,看了寂先生一眼。
妫姓……寂先生死亡之地,遍布的太阳真火。
陆行舟深深吸了口气,传念问:“所以她是天巡?”
“我不知道啊。”寂先生道:“我死的时候,世上还没有天巡这个称谓,有关天巡以及人间与古界的状况,是摩诃告诉我的。但如果说她就是天巡,我毫不意外。”
元慕鱼点了点头,忽然出手将寂先生再度封印在干尸之中,收了起来。
见陆行舟皱眉的样子,元慕鱼道:“她在镜中寻找她丢失的魂魄……以她这个状况,应该做不了我们认知中天巡能做的事,可能有点偏差……”
陆行舟道:“所以这里有没有她的魂魄?”
“我所见的,没有。”元慕鱼道:“她与你一起进入这里,可能本意就是为了来找魂魄的……但很遗憾,她或许要空手而归。”
陆行舟点了点头:“猜到了,她入地府必是为了寻找自己的魂魄无疑。但既然摩诃早就在这里插过手,她的魂魄即使曾经有在地府,现在也肯定不在。”
元慕鱼道:“你刚才感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你的修行没变化。”
陆行舟看了她一眼,刚才区区这么点时间,元慕鱼的修行涨了一截。虽说是地方太过适配的缘故,这天赋也真的是恐怖至极。
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只是他的收获主要在阿呆面前的镜子,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