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行舟一路披荆斩棘的时候,元慕鱼就已经到了这里。
或许是从灵山方向下来的原因,此前元慕鱼从一开始就是在河对岸的,不需要渡河。
同样这一路上也没遇上陆行舟那么麻烦的围追堵截,她没走多远就见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与宫殿。
城池里居然还有“居民”,不是幽魂就是丧尸,生活规规整整的样子,只是所有人都很麻木,好像没有任何思想。
元慕鱼感觉挺有意思的,一路逛着看,也没人招惹她,守卫和军队似乎不存在一样。
心中一时也有些恍惚,如果死后灵魂真能另开一界生活着,似乎也挺好……如果这一切都为真实,是不是证明师父和爹娘也可能都在这里?
但若是洗净了思维,没有任何思想麻木地存在,那是不是还不如死了?
元慕鱼一路逛街逛到了宫阙之外,有个大殿是对外的,许多阴魂在外面排队。这里倒是有不少牛头马面之类的维持秩序,好像在防止人跑。
牛头人……
元慕鱼心中微动,会不会阿糯怕的牛,并不是原先大家第一印象的夔牛之类神兽,而是阴曹地府相关的东西?假设阿糯体内有什么天道残魂的话……是否相关?
但如果相关,阿糯怎么不怕马呢?
元慕鱼踱了过去,看见阴魂们都哭丧着脸。目光寻找了一圈,此地本该是“刚死之人审判之所”,但她并没有看见之前自己杀了的和尚与公子。
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拘魂到此,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假的?
大殿之中传来审判声:“常打诳语骗人,当入拔舌地狱。”
便有官差把一个阴魂提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住,刽子手硬生生拔出了它的舌头,刺耳的哀嚎锐啸响彻长街。
阴魂们都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却没有人敢动,依然老老实实的排队。
元慕鱼想看那个被拔了舌的被投入哪里,哪里算是“拔舌地狱”?却只能看见牛头马面把阴魂揪走,不知道去了哪。
疑似根本不存在拔舌地狱,就是在这里拔了完事。
又有人排队入殿,过不多时大殿之中传来喊冤三连:“冤枉啊,不是我,我没罪!”
那审判之声雄浑响彻:“拒不承认也没有用,自有业镜照见宿世善恶,当众照出可就罪加一等了。”
元慕鱼暗道要是当众照出,那行舟对此有个专门的说法叫做社死,不需要罪加一等了,死得透透的。
那人却不服气:“那就照啊,我说了没杀过就是没杀过!你要说我无意中踩死蚂蚁倒也认了,怎么可能故意杀生上百?”
“若真是无意踩死蚂蚁,审判不认为罪,但你是么?”一股力量将阴魂卷出大殿,元慕鱼顺着看去,发现后方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有硕大的天干地支形成的字符转轮,转轮中央便是一面铜镜,很是清晰。
铜镜照在那阴魂身上,很快显示出阴魂小时候蹲在树下,用开水浇进了蚂蚁窝。
元慕鱼:“……”
阴魂挣扎起来:“……这也算?小时候的事,不懂事啊?”
“所以是不是故意?”
阴魂不服:“不懂事不算,我就不信按这种标准谁能没有杀生,吃肉算不算?”
“本来小惩即可,谁让你要公审呢?”那审判之声依然平静:“当入烈焰地狱,受红莲业火炙烤,洗净其孽。”
铜镜之中似有漩涡,那阴魂惨叫一声被吸了进去,于是镜中场景一变,人们看见了无尽的烈焰红莲,无数阴魂在火海之中哀嚎惨叫。
所有排队的阴魂瑟瑟发抖,便有些胆大的闹起事来:“说个谎就要拔舌头,浇个蚂蚁就要业火炙烤,按这般审判,谁无罪孽?阎罗王敢自己受个审吗,装什么呢?”
有人带头,排队的也就开始混乱,阴魂们夺路而逃。
守卫们很习惯这样的场面,纷纷出手,很快就把阴魂们揍得遍地哀嚎呻吟,场面很是凄惨。
“那谁!”有个牛头指着元慕鱼:“过来排队!”
元慕鱼有些好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让我排队?”
“当然是你!一看就是没受过审的,站在那里干什么?”
看戏看到自己身上了……我是活人,你们看不出来?
这都看不出来,审判个屁呢?
元慕鱼本来觉得有点意思,是还想继续看看戏的,结果一群牛头马面冲着自己来了,看似就要把她扭送到队伍里排着。
扶摇仙子从出生起也没受过这鸟气,砰地一掌,几个牛头马面倒栽而出。元慕鱼轻笑着揪住一个牛头人的脖子:“我看大家都很想看看,你们自己受审是什么样的,来,一起审啊。”
说完腾身而起,揪着牛头人摁在那铜镜面前。
铜镜泛起光芒,照在牛头人身上。
牛头人惨叫一声,镜中什么都没有显现,牛头人却自行灰飞烟灭。
那根本就不是真实生灵,没有“前世”,最多只是一簇意念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