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遵旨,谢陛下恩典!”
五人齐声应道,心中却都泛起了一丝不安。
他们都清楚,今日这顿饭,定然不会那么好下咽。
随后,李世民便带着房玄龄、王珪等人,前往偏殿用膳。
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珍馐美味,都是宫中上好的菜肴,可房玄龄、王珪等人,却丝毫没有胃口,食不知味,每一口菜,都仿佛嚼蜡一般,难以下咽。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也格外压抑。
直到暮色降临,这顿饭才渐渐结束,房玄龄、王珪等人,连忙起身告辞,匆匆离开了皇宫,走出皇宫大门的那一刻,他们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紧绷感,瞬间消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在他们出宫之后,他们捐钱的消息便在长安城内不胫而走。
范阳卢氏府邸内,卢渊得知消息后,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狠狠砸碎了桌上的茶碗,怒骂道。
“王珪这个老匹夫!为了自保,为了讨好陛下,竟然不惜出卖整个士族的利益,让我等士族颜面扫地!”
卢承庆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连忙劝道。
“叔祖父,息怒,息怒啊!王相和安上,也是被逼无奈,陛下今日在宫中,定然对他们施加了不小的压力,他们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才不得不这么做。”
“如今,他们已经捐了钱,我们若是再坚持不捐,恐怕会惹陛下不满,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范阳卢氏啊。”
“被逼无奈?”
卢渊怒极反笑,语气中满是鄙夷与愤怒。
“什么被逼无奈?不过是贪生怕死、趋炎附势罢了!他们只顾着自己的家族,只顾着自己的性命,却忘了,他们是士族的代表,忘了我五姓七望的荣辱与根基!”
“他们今日捐了钱,讨好陛下,明日,陛下便会得寸进尺,进一步削弱我士族的势力,到那时,我们所有士族,都将沦为陛下刀俎下的鱼肉,任人宰割!”
与此同时,荥阳郑氏府邸内,郑善愿得知消息后,也是怒火中烧,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茶壶,纷纷被震倒,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就在卢渊、郑善愿各自在府中怒骂王珪、崔敦礼,陷入两难之际,长安城东的房玄龄府邸门前,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关陇集团的人,身着一身深色锦袍,神色凝重,带着几名精干的侍从,径直朝着房玄龄的府邸走来,神色不善,显然,是来者不善。
但是没多久,他们便一个个如丧考妣的出来了。
翌日。
皇城内,民部前。
一批接着一批的公卿带着一辆辆满载的马车前来。
无他,全是来捐钱的。
前日,他们一个个在太极殿上说这自己多穷。
而今日,他们中最少也捐了一千贯。
这满朝公卿,所捐数额,足足有八十多万贯。
当李世民从窦静那知道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很多久。
“这天下究竟是朕的,还是他们的!”
高阳县府内。
温禾错愕的看着一身便服的李世民在那破口大骂。
得,这位千古一帝的形象再一次在温禾心中幻灭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大唐,温禾甚至觉得面前这个人更像是老朱啊。
“是陛下的。”
温禾有些无语。
李世民瞪着他,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
“士族之富有,朕实在难以想象。”
这话说的就有点虚伪了。
李二好歹也是关陇出身,这些豪门大族有多少家底,你会不知道?
所以温禾也懒得去接他这话。
李世民正等着温禾呢,见他沉默着不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朝着温禾脑袋打去。
温禾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头,躲了过去。
“陛下,你干嘛?”
“朕与你说话,你竟然还敢分心!”李世民没好气的质问道。
温禾撇了撇嘴。
“陛下啊,抱怨如果有用的话,那还要刀剑作甚啊。”
他话音落下,李世民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好像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摇了摇头。
“不可,现在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啊。”
说罢他长长叹了口气。
温禾倒是愕然了。
等等,刚才我那句话不会让李二误会了吧。
额……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动刀子这种事情确实比动嘴皮子来的爽利。
“最近长安不会太平,之前承范不是说要带你去华原县几日嘛?你这几日便带着太子一同去吧。”
“额,陛下啊,那些士族不会是要对我动手吧?”
温禾试探的问道。
看着他那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李世民赫然抬手,这一次倒是打中了。
温禾捂着脑袋,无语的看着李世民。
“他们没那个胆子,之前李纲的事情便已经给他们一个教训了,不过这一次那些人请了一些人,准备用你的手段对付你。”
“朕不想让这些腌臜的事情影响到高明,所以才让你带着他出门去。”
李世民轻哼了一声,随即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哦,对了,承范在华原县据说招募了不少河北流民,这一次他做的不错,倒是有点宗室子弟的样子了。”
闻言,温禾有些愕然。
为什么他感觉,李世民放他出长安,好像是一种变相奖励李道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