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按部就班地,以绝对的理性与恒定的耐心,引导着灵气,推演着丹界,观察着生命之树,一点点夯实着通往更高境界的每一步基石。
庐山,是神州天地中的名山之一。
以雄、奇、险、秀闻名于世,素有“匡庐奇秀甲天下”之誉。
所谓的庐山之庐,来源于上古时期的一位仙人,在庐山结庐而居,而后仙人飞升而去,只留空庐一座,故名庐山。
从古至今,庐山便是天下有名的福地之一,天下间很多修行宗门都有意在此地立下道统。
天师道的祖天师便就曾在庐山修行,不过还是未曾将这里立为道场。
近些来年间,却是被佛门占据。
尤其是以东林寺的名头最为昌盛。
东林寺被灭后,这里还有残存的佛门宗门,皆为当初的东林寺支脉,比如说西林寺,文殊寺,净心寺等,皆为净土一脉的传承。
诸多寺观联合,才支撑起了净土宗传承不绝,在佛门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近些年来,随着天地灵汐的逐渐复苏,净土宗的传承却是有些难以为继了。
无他,净土宗的传承,主要是以观想念佛为主流,与寻常服气运转是不同的。
也是如此,佛宗的势力,在末法时代反而是越来越强,甚至于一度要压过道门。
只不过这种修行法也有缺陷,那就是在修行到一定的层次之前,是不具备战斗力的。
灵汐复苏之前,大家都相差不多,反而是净土一脉可以靠着观想念佛继续修行,虽然修行的效率降低了,可总归要好过其他势力。
可是灵汐一复苏,净土宗就不行了。
他们的修行效率若是增加了一成的话,那其他正常修行的势力就是直接增加了十成!
你增多的没有其他人,那就等于弱小了。
也是如此,三十年后的今天,庐山中的各大佛寺也七七八八的都开始归拢于禅宗了。
禅宗以“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为宗旨,强调通过参禅打坐直接体悟自性佛性。
修行方式是以通过静坐冥想、参话头等方法观察心念,破除妄想执着,达到明心见性的境界。
全靠自力,对修行人的根基悟性要求极高,被称为“难行道“。
而净土宗就不同了,以持名念佛为核心,依靠阿弥陀佛愿力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修行方式则是以念诵“南无阿弥陀佛“名号,行住坐卧皆可修持,简单易行。
也是如此,仰仗他力,三根普被、利钝全收,被称为“易行道“。
两者之间的根本不同,也造就了禅宗的根基更为扎实,而且禅宗乃修自力,也是如此,包容性反而是更大一些。
吞并净土诸宗,也就相当于是向下兼容。
更为简单。
而今日,便是净土大会,乃庐山中的几家净土寺庙召集各大净土宗支脉商议的日子。
而议题,便是与禅宗的圣地大林寺交换一些修行功法。
大会的地点,位于西林寺内。
而在西林寺的内寺之中,三名和尚正盘膝而坐。
房间内燃着静心宁神的檀香,青烟袅袅,却似乎未能抚平其中一人的心绪。
坐在右侧的一名身着旧袈裟、气息略显虚浮的老僧,神色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不在焉,手指下意识地捻动着一串菩提子念珠。
盘膝坐于中间主位的,则是一名身着素净月白僧衣、面容清俊、气度沉静平和的青年僧人。
他并未受到右侧老僧心绪的影响,正不疾不徐地转动着手中那串色泽温润,隐隐有佛光流淌的佛珠,双目微合,声音平和地开口道:
“法关师伯,净土大会即将开始,各方住持长老已陆续抵达。我知你心中所虑,然则稍安勿躁。”
这位被称为法关师伯的老僧,正是当年曾与陆云交手、被迫舍弃肉身后又经多年调养方才恢复过来的大林寺前代弟子——释法关。
如今的释法关已然灵肉重新合一,只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得到大林寺方丈的职司。
在上一代方丈释正德退位之后,将位置传给了他的四师弟释法妙,而他如今则是大林寺的一个长老罢了。
他闻听青年僧人之言,并未因此平静下来,反而双手合十,念诵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的佛号,语气带着几分忧虑与急切道:
“佛子,非是老衲心绪不宁。我大林寺近年来虽极力扶持净土诸寺,以全佛门之义,可净土宗各寺对我大林寺误会颇深,私下多有怨言,将我禅宗之善意,视作‘兼并’、‘吞食’之举。”
“今日大会,名为商议交换功法、共谋发展,实则怕是抵触者众。若是他们执意不愿融合进来,甚至联合抗拒,又该当如何?我等总不能强逼吧?那岂非更坐实了外界传言?”
释法关的担忧不无道理。
大林寺作为禅宗祖庭,与以念佛法门为主的净土宗在教义、修行法门乃至组织传承上都存在差异。
净土宗不少寺院视大林寺的融合为禅宗的扩张,心中戒备。
这实属正常,这还是修行理念有所不同而已,实然很多宗教内部分出来的派系,相互之间的敌视更为眼中。
有句话说的好,异端比异教徒更为可恨!
道门之中早年正一道与全真道之间就相互敌视,还开战了多次。
佛门之间虽然没有相互之间争斗过,可私下里面的明争暗斗其实也不在少数。
就比如说庐山,若不是净土宗各派联手抵制的话,禅宗早就进来开山立派了。
面对释法关的疑问,那被尊称为“佛子”的青年僧人,面色依旧平静无波,手中的念珠转动速度未变,声音淡然地回应道:
“佛说,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万事万物,自有其缘法。该来的,总归要来;不该来的,也不会来。”
“诸寺对我大林寺是迎是拒,是信是疑,皆是他们自身缘法与心念所化。我等只需秉持正道,阐明利害,示以诚意即可。强求反着相,执着便生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