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是怕贸然前去,惊扰了您的思路,坏了重要的实验数据,那罪过可就大了!所以想着,不如等您实验告一段落,或者等您主动召见时再来……”
她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体贴师长,顾全大局的懂事弟子,眼神还偷偷瞄向穆冲之,观察他的反应。
后山研究院?
她真的不想去啊!
灵器实验成功,真的和她没有多少关系啊。
她就是好奇去了一趟,不小心打翻了一个实验仪器罢了,谁知道这实验就成了吗?
穆冲之不理会她这番明显带着明显推脱与侥幸的小心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那些琐碎心思且收起来。后山研究院的灵质反应新阶段实验正需要可靠人手,你既已回山,一时半会儿也无紧急外务,便去那里报道吧。白长老已先行返回至道界坐镇,如今研究院正缺人。”
秦无忧一听,那张清丽的脸庞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凄苦之色,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
她私下里飞快地瞪了不远处的谭海一眼。
谭海却仿佛浑然未觉,依旧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静姿态,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呵,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这些时日被各种宗门庶务缠身,忙得脚不沾地,反观这位秦师姐,平日里似乎总是能寻到由头在外逍遥,或执行些相对自由的任务。
如今既然有机会,自然要“有福同享”,让她也体会一下被宗门核心事务“牢牢拴住”的滋味。
这很合理,也符合宗门资源高效调配的原则。
而就在秦无忧内心哀叹、谭海不动声色之际,一名身着白衣的执事弟子匆匆自总务殿方向赶来,登上高台,对着诸位长老恭敬行礼后,向穆冲之与苏孤一禀报道:“穆长老,苏长老,掌院真人请诸位前往三清大殿议事,说有紧要事务相商。”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
杨艾掌院方才散去大会,此刻又紧急召集,必有要事。
穆冲之、苏孤一与其他几位在场的核心长老均无迟疑,当即动身。
苏孤一脚步略顿,回头看了一眼,开口道:“谭海,秦无忧,你二人也一同前来。”
谭海立刻躬身应道:“是,苏长老。”
秦无忧虽然心中还惦记着去后山研究院的“苦差”,但见是掌院召见且涉及宗门要务,也连忙收起愁容,正色道:“弟子遵命。”
对于苏孤一点名让谭海、秦无忧这两位年轻弟子同往,其他长老并无任何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这些年下来,宗门上下早已心照不宣,谭海沉稳干练,处事公允,颇具大局观;秦无忧虽性格跳脱些,但天赋、机缘与在弟子中的声望皆属顶尖。
他们二人,早已被默认为未来接掌宗门权柄的最有力候选者,此种核心议事场合让他们参与聆听、学习,乃是题中应有之义。
一行人穿过依旧残留着些许激昂气氛的总务广场,经过那座巍峨肃穆的伏妖塔。
很快便来到了庄严肃穆的三清大殿。
殿内,掌院杨艾已等候在此。
手中正拿着一封材质特殊、隐隐有微弱能量波动的信件,眉头微蹙,似在沉思。、
颌下的花白长须随着殿内穿过的微风轻轻拂动,更显凝重。
见众人入殿,杨艾抬起目光。
穆冲之、苏孤一等长老率先稽首:“见过掌院。”
谭海与秦无忧亦跟在后面恭敬行礼。
杨艾微微颔首,示意众人免礼,随后直接切入正题,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严肃:“方才接到经由特殊渠道紧急传来的消息。绿森世界那边,出了变故。”
他扬了扬手中的信件:“普法天地的人,已经强行打破了几年前真君亲自布置,用以封锁并稳固通道的封印阵法。虽然我们留在那边的值守人员反应迅速,在封印被破的瞬间,启动了应急预案,再次强行闭合了主要通道入口,但……”
“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迹与能量波动判断,在通道被重新封闭前,仍有一队身份不明、但明显训练有素的人马,成功突破了封锁,遁入了绿森世界内部。其人数、实力、具体目的,目前尚不明确。”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苏孤一皱眉道:“这三年,应该轮到佛门守了吧?他们就是这样做事情的?”
绿森世界是佛门,道门,朝廷与除仙会一同合作共享的。
不过随着太和山与除仙会的冲动,除仙会已经离开了绿色世界,如今不知去了哪里。
杨艾微微摇头,纠正道:“此信乃是李长寿掌教以道门秘术发来的急报。他已安排性情稳重、处事周全的玉书真人亲自前往绿森世界边境通道处查验详情。”
“根据传回的消息分析,此次变故之核心,与佛门是否玩忽职守关系并不算大,而是普法天地,绿森天地与我神州天地进一步融合的体现,不管是我等三家谁轮到了,都会出现这等问题。其所勘察出的封印破碎机理与能量残余特征,与我宗门留守分析的结果,基本吻合。”
他将手中的信件递交给众人查验:“那封印乃当年真君亲手所设,以真君之能,其稳固程度绝非寻常。此次虽有天地融合的缘故,可更多是因为外部力量,也便是普法天地那边做出来了针对性的突破。佛门守军纵有监察不周之责,却也难以完全阻止这等蓄谋已久、力量集中的突袭。”
然而,苏孤一闻言,那张年轻的面容上却并未缓和,反而冷哼一声,锐利的眼眸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冷意:“即便如此,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值守一方通道,三年轮转,看似公平,实则若有一方心存懈怠或能力不济,便是对其他各方乃至整个神州防线的极大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