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声从陈武君肚子里传来。
不是那种饥饿的轱辘声,更像是两只青蛙在陈武君肚子里叫个不停。
虽然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但陈武君就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就说最近不该和人动手。
顿时恼火的一脚抽在青年手臂上,青年手臂被踢断,人抽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又吐出一口血。
青年眼中满是痛苦和绝望。
陈武君这才悻悻的走到他身前,低头俯视他,嘲弄道:“你知不知道你输在哪?”
“你输在没有钱,你有钱就不用来找我了。”
“你输在没有权,你有权就不会缺钱了,你有钱有权就可以找高手陪你练拳,拿人当桩,就不会被我打的像死狗一样的了!”
“人在世上,要有钱,有权。其他什么都是假的。”
“还要有脑子,知道自己的定位,知道和什么人可以谈条件,和什么人不要谈条件!”
“今天我打你一顿,但我教了你道理,你要谢谢我!”
“说谢谢!”
青年本来眼中满是绝望,他以为陈武君要杀掉自己。
实在是陈武君给他的压迫感太强,身上那股戾气太重了。
然而此时看陈武君的态度,似乎不想杀他。
这才咬着牙挤出来:“谢谢!”
“阿飞,去赌档拿一万块,给他的医药费。”
陈武君扭过头吩咐一声,随后才低下头对青年道:“你自己回去想想,要是想做事,想要钱,要权,就来找我。”
“不然就老老实实当你的便利店员。”
“便利店员也挺好的,虽然吃不好,穿不好,住不起好房子,家里也没钱,但起码自由嘛,想不做就不做了!”陈武君嗤笑一声,随后哈哈大笑,转身摇摇晃晃的离开。
陈武君的话就像一把刀子扎在青年心里。
他是家传的功夫,但父亲当年被人打死,母亲郁郁而死,之后就是他和妹妹相依为命。
他之前也为钱杀过人,不然他们兄妹早就饿死了。
只不过钱不多。
他也不知道到哪去找生意。
除了身手好点儿,他就是个普通人。
所以他妹妹听说城寨有个凯子,就告诉了他,然后他就来了。
但他们两个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像以前一样,拿一笔钱,帮人做一些事情,电影里也是那样。
可随便来个有点儿实力的阿猫阿狗就说合作,陈武君的手下会怎么想?
陈武君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威严,还是为了自己的规矩,都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片刻后,青年起身,用完好的一只手捂在腹部,避免骨折扎到内脏,而另外一只手臂则是软软的当啷下来。
他咬着牙贴着墙壁往外走。
没走出多远,阿飞就走到他身边:“走那么快,不想要钱?”
“君哥给你的医药费,你不想拿也得拿,不然天天去找你麻烦!”阿飞将一万块塞进他衣服兜里。
“要不要送你出去?”
“不用……”青年咬着牙蹒跚离开。
“城寨有不少黑诊所,手艺不错,尤其是治刀伤和跌打损伤,比外面大医院的水平还好,价格最多是外面的三分之一。”阿飞扔下一句,看着青年离开,便转身回去了。
赌档里,阿飞回来就问:
“君哥,那小子会不会回来?”
“无所谓,小孩子嘛,拎不清!以为是过家家呢,我今天就是教他一些道理。”陈武君嗤笑道。
那个青年大概二十出头,年纪比陈武君还大,不过在他看来,稚嫩的就像个小孩子。
而其他人听了这话,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走了,回家了。”陈武君今天连练虎啸金钟罩的心情都没有了。
……
青年在城寨找了家诊所,此时他才发现,不仅仅是被踢断的胳膊,手臂硬接了对方两下鞭手,手臂已经红肿一片,一碰就剧痛。
虽然诊所医生告诉他不能动,需要静养。
不过他还是立刻撑着身体回家。
只不过这次奢侈了一些,打车回去的。
进到地下室,地面还残留着没擦干的水渍。
妹妹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作业,听到脚步声,抬头道:“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
很快就发现对方身上全是泥土灰尘,走路也有些异样,一条手臂还夹着木板。
慌忙起身焦急道:“哥,你怎么了?”
“以前爹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青年挤出个笑容,故作无事。
然而妹妹过来搀扶他,他的肋间剧痛,顿时疼的抽了口凉气。
“谁把你打成这样?你去城寨了?你真去城寨了?他们把你打的?”
“切磋了一下!你也知道的,高手切磋根本收不住手……”青年强撑着道。
“怎么切磋能切磋成这样?你看过医生了?医生怎么说?”
“需要养几天。”青年说道。
“养几天怎么行……便利店那边先不要去了,家里还有些钱,还有米……鸡蛋也还有一些……”妹妹立刻道。
“你一个月不去上班,也饿不死。大不了我也找一份工。”
青年心情复杂,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给妹妹。
“这是?”
“医药费,刚才看医生花了一些,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我先不吃饭了,我去躺一会儿……”青年走到一边的床躺下,心中充满了复杂与迷茫。
这个地下室,只有十几平米,两张很小的单人床,一张书桌,头顶还有几根刷着蓝油漆的管道,不时往下滴水。
墙壁上更是一片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