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存在很难真正死亡。
哪怕现在被抹灭，只要未来仍有复苏的可能，那就不算真正陨落。
可是永寂之焰烧遍了无数未来。
在无数个纪元之后，在无数条源墟支流之中，祂都没有再看到苍白之月的光辉。
没有。
一缕都没有。
苍白之月所象征的“衰败”与“遗忘”依然存在，并未彻底从宇宙中消失。
可是那个名为苍白之月的伟大存在，再也不会回来。
永寂之焰的火光骤然收缩，像是连祂自身都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未来中没有祂。”
“苍白之月的概念，已经彻底止步在了过去。”
此言落下，远处那片梦境般混沌的星云也缓缓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那是真正的顶级伟大存在，【远古梦境之主】。
祂的神识沉入万界众生的梦境，试图从那些无意识的恐惧与幻象中，寻找苍白之月陨落的倒影。
凡是发生过的事，必会在某些生灵的梦中留下涟漪。
哪怕那件事发生在高维，哪怕普通生灵根本无法理解，梦也会以扭曲的形式将其映照出来。
可是这一次，远古梦境之主看到的只是无边无际的空白梦境，在那片梦中，所有生灵都在哭泣，可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们只知道，有一轮月亮死了。
可那轮月亮究竟怎么死的，死在谁的手中，死前看到了什么，全部无人知晓。
远古梦境之主缓缓开口。
“梦里，没有凶手的真身。”
“但是，有一道特殊的波动，在极少数梦境边缘闪过。”
众神的意志同时转向祂。
远古梦境之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辨认那道波动是否真实存在。
然后，祂吐出了一段让所有伟大存在震惊的话。
“那是，一个并未在真正历史之中出现的，异数。”
这一刻，源墟星海彻底安静下来。
沉默迅速转化为死寂。
血喰之鸦的鸦群停止了飞舞，暗影织者的蛛丝不再颤动，连永寂之焰的灰白火光都在一瞬间矮下去几分。
异数。
这是一个已经太久没有被提起的词，久远到就连那些后来诞生的第五境长生者，都不清楚这个词曾经代表过怎样的禁忌。
可对于这些高悬于源墟顶端的伟大存在而言，这两个字，意味着比死亡更加古老的恐惧。
因为在黄金纪元之前，在那段被诸神联手封锁，从所有正史中抹去的黑暗岁月里，曾有一个被称为【众神纪元】的时代。
在那个禁忌时代的末尾，源墟中流传出过一段预言，一段被所有伟大存在视为绝不可外泄的预言。
在预言中，【源墟】将会被异数终结，万物归寂。
血喰之鸦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先前的贪婪，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你确定？”
远古梦境之主的无数只眼睛同时闭合，又同时睁开。
“梦境不会说谎。”
“但梦境会被篡改。”
暗影织者低声道。
“所以我才说，梦里没有凶手。”
远古梦境之主平静回应。
“梦境越是空白，越证明这件事已经不在正轨之内。苍白之月之死，不属于任何一条我们熟悉的历史。”
“这不是普通的变数，尤其是那道代表异数的波纹，这是预言中的征兆。”
推门者身后的无数扇门同时合拢，门扉闭合的声音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棺椁在虚空中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