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隐没,概念剥离,则群星暗淡,苍天泣血。
凡有灵众生,皆生无名之恸,此乃伟大陨落之兆。
不提现世之中那些惊骇的古老存在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伟大存在们,在苍白之月陨落的瞬间,便尽数苏醒过来。
源墟最顶端。
那片凡俗生灵永远无法触及,甚至连第五境长生者倾尽一生,也只能偶尔仰望一眼的无垠星海,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这里的时空,与普通生灵所理解的完全不同。
每一颗悬浮在这里的古老星辰,都并非物质意义上的天体,它们是伟大存在留在源墟至高处的概念映照。
这是【不朽】的具象化,跨越纪元也不曾熄灭的亘古象征。
过去无数岁月里,这片星海始终高悬不动。
哪怕一个个纪元兴起又毁灭,无数文明从蒙昧走向辉煌,又在一夜之间沦为废墟,这些星辰也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祂们不悲,不喜,不怒,不哀。
对于伟大存在来说,文明的生灭,不过是尘埃浮沉。
即便是长生者之间的战争,也不过是池塘里较大的鱼儿,为了争夺一口饵食而彼此撕咬。
可此刻,这片亘古不变的星海,此刻波涛汹涌。
那颗原本象征【苍白之月】的惨白星辰,已经彻底熄灭,坍缩成了一个无法被窥探的虚无黑洞。
那黑洞静静悬浮在星海之中,像是一只漆黑的眼睛。
虽然没有任何气息,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伟大存在们感到刺骨的寒意。
因为那只代表着一个事实,苍白之月,真的死了。
彻彻底底的陨落了。
从源墟现存的伟大序列中除名,永久性的变成了属于【过去】的一部分。
轰隆隆——
遥远的星海深处,一颗血红色的巨大星辰率先震动。
那颗星辰的表面,仿佛覆盖着无穷无尽的尸骸与血海。
无数只漆黑的鸦影在其中盘旋,每一次振翅,都会掀起一片足以淹没世界的猩红潮汐。
【血喰之鸦】。
祂的神识在苏醒的瞬间,便化作了亿万只染血的乌鸦,疯狂扑向苍白之月陨落后留下的那片虚无黑洞。
鸦群所过之处,源墟中所有残留的概念碎屑、因果余烬、神性尘埃,全部被祂贪婪吞入腹中。
祂试图从那些残余中品尝出凶手的味道。
血脉也好,灵魂也好,因果也好。
只要苍白之月曾经流过一滴“神血”,只要那场弑神之战里有一丝属于猎手的气息残留,就不可能逃过血喰之鸦的吞噬与辨认。
可是很快,血海深处传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嘶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亿万只血鸦在虚无黑洞外围盘旋,却始终无法真正靠近最核心的区域。
那里像是被某种不可理解的力量强行挖空了。
不只是苍白之月残留的本源被吞噬一空,就连那场战斗原本应当留下的痕迹,也像是被人从源墟的记录中生生撕掉。
血喰之鸦吞下了无数残余,却只尝到了一个味道。
空白。
彻底空无一物的空白。
苍白之月仿佛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一般,一切存在痕迹都彻底从曾经的历史中消失了。
就在血喰之鸦探查无果之时,另一颗漆黑而幽深的星辰也缓缓亮起。
那颗星辰的光芒并不耀眼,反而如同藏在所有光芒背后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