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微红的耳廓移开，重新投向远方那片灯海，声音依旧平静。
“在想你还能走多远。”
他顿了顿，似乎连自己也不太确定该如何表述那种模糊的预感，只是简单实话实说。
“以及，你能带给我什么。”
前半句是林幼汐预料之内的期许。但后半句让她微微一怔。
她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带给你什么”具体指什么。
她只是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栏杆边缘，转过身，正对着他。
“无论我能带给你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
“前提都是我变得足够强，足够有用。”
“我不想永远只做一个被你庇护，需要你来替我收拾烂摊子的人。”
少女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那并非来自灯光的反射，而是源于某种正在她体内燃烧的更为炽热的东西。
与她的兄长们不同，相比起一个合格的企业领导者，她天生就更适合神秘世界，哪怕在灵潮尚未降临之时。
“我会追上来的。”
她说。
这不是说大话，只是在陈述一个她已认定的事实。
钱才看着她。
少女头顶那层无形的天命气焰，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她内心翻涌的意志，陡然升腾得更加炽烈。
边缘甚至开始浮现出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纹路，如同古老传说中世界树枝叶的轮廓。
他的嘴角，牵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等着。”
夜风继续吹拂着露台，吹动两人的衣角和发梢，也将楼下宴会厅飘来的隐约乐声，吹得更加遥远而模糊。
“宴会快结束了，你还要回去吗？”
很久之后，林幼汐才轻声说。
“该见的人都见过了，剩下的让千面他们去应付。”
钱才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些许厌倦。
“走吧。”
他率先转身，走向露台通往电梯的玻璃门。林幼汐拿起栏杆上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饮料，跟在他身后。
玻璃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将露台上的夜风与星光，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
三日后。
一处并不张扬，却极为安全的私人会所内。
潜龙一组，七人齐聚。
会所藏身于首都西郊一片不起眼的旧式园林深处，外墙爬满了经年的藤蔓，入口隐在一株百年银杏的树冠之后。
没有招牌，没有标识，进出需要经过三道身份验证。
这是特别调查科在钱才还是“石面人”的时期，为他们安排的固定联络点之一，如今仍在使用。
钱才推门进来时，包厢里已经安静下来。
他选了这个地方，多少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