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山下众人心潮翻涌,几乎忘记了呼吸之际。
峰顶,钱才动了。
他没有驾驭遁光,也没有施展任何缩地成寸的神通。
只是简单地向山下,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却仿佛暗合了某种天地韵律。
他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闪,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从孤绝的峰顶,出现在了山腰那片被肃清的道路前方,恰恰站在了那支特殊队伍的面前。
落点距离,恰到好处。
既未显得倨傲遥远,也未过于靠近。
特别调查科的最高负责人,“墨麟”齐墨停下了脚步。他身后的所有人也随之停下,动作整齐划一,寂静无声。
齐墨的目光越过最后几米的距离,落在了钱才的脸上。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警惕,有敬畏,还有一份属于决策者面对巨大变数时的沉重。
最终,他微微低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山风卷过废墟的呜咽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钱才阁下。”
这一声阁下,让山下无数竖起耳朵倾听的人心头猛地一跳,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因为这不是寻常的礼貌性称谓。
在乾国官方的内部体系与对外礼仪中,“阁下”这个称呼,有着极其严格和特定的使用范围。
它代表着对话双方处于完全平等的地位,代表着对方是与国家最高权力层对等对话,拥有实质影响力与决定权的存在。
这是明面上的承认。
是乾国官方以最高调查机构负责人的身份,正式承认钱才已经是与乾国最高权力层平等对话的个体!
元首也随之开口,他的声音比黑衣人更加沉稳厚重,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和,却又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分量。
“钱才先生。”
“乾国,感谢你在天柱峰所做的一切。”
这句话,很微妙。
没有提及具体的天命试炼,没有提及与世家的冲突,更没有提及与苍白之月的对抗,只用了一切这个涵盖极广的词。
这是典型的政治语言,也是最高级别的外交辞令,意思明确无误:
无论你之前做过什么,无论过程如何,只要最终的结果是站在乾国这片土地上,与乾国的利益和立场保持一致。
那么,“过去”可以被重新定义,可以被赋予新的正面意义。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钱才面色依旧平静,他点了点头。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执掌亿万人生死的国家元首与秘密巨头,而只是两个前来会谈的普通人。
“长生境现世,乾国不能慢。更不能让你误以为,乾国仍把你当成需要防备甚至打击的敌人。”
特别调查科的领导人齐墨沉声回应,话语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过去,特别调查科与你之间,因情报误差与形势所迫,产生过一些冲突和不愉快。在此,我代表特别调查科最高决策层,正式向你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