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会的罗源道更是神色大变，他身后的林晚第一次失去好学生的恭敬姿态，抬头望着天穹，瞳孔里映着那一点来自源墟的星光。
他们这些观星之人最清楚，当某个存在真正被源墟承认，群星会记住这一切。
一旦被记住，就很难被抹去。
就连特别调查科那边，云崖公都沉默良久。
他身后，几位镇守使原本凝聚的战意与杀意，在这一刻像潮水一样退去，并非他们怯战，而是他们太清楚。
第五境之间都不愿轻易为敌。
更何况，还是因为此前第五境以下那些小打小闹结下的仇怨。
那不值得。
而就在众人大为震惊，并且重估钱才威胁的同一瞬。
峰顶之上，钱才的前方，忽然出现了变化。
没有雷霆，没有轰鸣。
天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掀开一层幕布。
一条虚幻却庞大的阶梯，骤然贯穿天地，横亘在他面前。
那阶梯并非石，更不是金玉材质。
它更像是由无数规则的交叉线编织而成——因果、命运、位格、叙事、权柄……
所有凡俗世界难以理解的概念，在这一刻被折叠成一层层“台阶”。
长阶共十二阶。
每一阶，都仿佛对应着一种无法想象的高度。
当它出现的刹那，连苍白之月的月影都猛地一滞。
三位星主更是齐齐变色，恭敬到近乎战栗地后退，他们并非在敬畏钱才，而是在敬畏那条阶梯本身。
因为那是传说。
是古老密辛中只会被提及一次就立刻被抹去的禁忌符号。
登神长阶。
钱才站在阶梯前，竟没有半分迷茫，他甚至没有抬头去数有多少阶，只是忽然福至心灵般明白了。
这是评判的通道，更是资格的验证。
他抬起脚，迈出一步，踏上第一阶。
.….….
那一瞬间，他的气息不再波动。
不再因为灵潮灌注而澎湃，也不再因为苍白月光压迫而紧绷。
他像一柄刚刚出炉的剑，终于入鞘。
稳定。
那种稳定并非收敛，而是完成。
钱才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登神长阶确认后，源墟中那片属于他的领域，像被盖上了一枚印章。
从此之后，他就是源墟星座中的一个合法坐标。
世界可以厌恶他，可以恐惧他，可以围剿他。
但只要不能在源墟层面把那颗星抹去，他就不会真正死亡。
他缓缓抬眼，看向天空中那轮苍白之月。
此刻，那苍白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只有惊疑与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