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现在到底想干什么?”沈傲不解。
钟神机看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那是他们进入旧港区的第二个黄昏。
“他在争取时间,为我们,也为他口中那件‘要事’,只是这代价……”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代价是信任的磨损,是同伴在疑虑和担忧中的煎熬。
第三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持续了两天两夜精神紧绷的潜龙一组,终于循着一处刻意明显了些的痕迹,堵在了一间位于仓库最底层、靠近渗水码头边的废旧泵房里。
泵房内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霉味。
钱才的分身背对着他们,站在齐踝深的积水中,面朝锈蚀穿孔的铁皮墙外那一片微亮的、泛着油污的海面,仿佛在看黎明前最后的海雾。
他模拟出的气息显得更加虚弱和不稳,肩膀微微起伏,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奔逃。
“钱才!”
沈傲第一个冲进门,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和压抑不住的恼火,
“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几乎在同一瞬间,泵房另外两个被杂物半掩的入口处,空气一阵扭曲。
六道身着特别调查科制式黑色作战服,但臂章纹路与寻常部队迥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呈三角合围之势,封住了所有退路。
这些人眼神冰冷,气息沉凝而带着一股阴寒的煞气,行动间默契无声,显然是训练有素、专司特殊任务的精锐。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刻板、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他的目光越过潜龙一组,直接锁定水中的钱才,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魔术师’钱才,你跑得够远。”
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
“我部奉委员会直接指令,带你回去接受审查。请放弃无谓抵抗,免得伤及无关同仁。”
他最后几个字,才像是刚注意到沈傲他们一样,扫了一眼,目光在钟神机略显异常的脸上停顿了半秒。
“你们是【通幽】长老直属的‘暗刑司’?”
萧毅踏前一步,挡在同伴与对方之间,手已按在腰后的武器柄上,眼神锐利如鹰。他认出了那独特的臂章,缠绕着锁链的幽暗之门。
“既然知道,就别妨碍公务。”
中年男人,暗刑司行动队长,语气淡漠,
“此人涉及重案,由我司全权接管。潜龙一组的诸位,请回吧。”
“镇岳前辈已有明令,在公正审查机制确立前,由我们负责接应并保护钱才!”
沈傲怒道,周身灵力开始鼓荡。
“镇岳长老的命令,与委员会最高指令冲突时,以何者为先,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暗刑司队长分毫不让,他身后五名队员气息同时升腾,冰冷的灵压弥漫开来,泵房内的水洼都泛起细密的冰凌。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凝滞得仿佛要爆开。
一边是袍泽情谊与直属前辈的嘱托,一边是代表着总部更高权威的冰冷指令。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众人的钱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扫过暗刑司众人,最后落在沈傲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