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等匠神一同来到冷月之上。
这些工匠之神,居然有近半并非人族模样,而是鸟头人身,鱼头人身,人身蛇尾,三眼四臂脚如牛蹄等等,所持工具也各有不同。
楚天舒正欲带他们下界,忽有所感,扭头朝南方看去。
在南方极远处,第三十三层天上,一座浮岛宫阙之中,正是老君所居。
如来佛祖的肉身,也已经进入那座宫阙之中。
此时,宫阙顶端忽被掀翻,一股幽暗奇光直冲天外,光气分化,渐渐分为三股,犹如三条灰暗狼烟。
竟然引得天外那轮清气大日,生出火焰波澜。
幽微烟气与大日精气结合,在大日之中浮现出三团幽暗古老的景象。
轰呜呜呜!!!
其中一团景象,是万般缤纷色彩,汇聚而成的一汪浓汤,浓汤之中大大小小,漩涡无数,透发出一种灵动无比的味道,但却没有半个生灵,此为汤古之兆。
第二团景象,是在幽暗中生出一块灰色的陆地,小小的陆地不断吸收元气化为实质,越来越大,四四方方,似乎要无休止的扩张下去,将一切灵机化为铁石,此为冥古之景。
第三团景象,则是一株庞大神树,每一片树叶上,都自成空间,内有无数微虫浮动繁衍,有虫变为人,有虫变为妖,有虫变为龙凤。
此乃莽古之世。
汤古、冥古、莽古,此乃天地初创的三种可能性,但在遥远的过去,三界寰宇,已经选定了现在的世界形态,所以那三种可能,只是虚幻的。
北海之帝昔日感悟时空,却格外喜欢这三种可能,因此以自身混沌之气来模拟运转,用作攻伐时,便是“三古奇兆”。
与南海之帝的“风雷双劫”,同属无上神通。
但北海之帝的“三古奇兆”,本该收放自如,这时在大日之中演变出来,却有一种愈发沉凝,愈发真实,欲罢不能的感觉。
只见一座八卦炉,从浮岛宫阙上飞起。
一尊筋躯雄壮的先天魔神,头上乱须乱发,皆如乌檀色神树古木,半个身子被困在炉中,半个身子还探在炉外。
“北海有帝,欲开三古世界,气不足,故托三古于大日之中,气不稳固,深入大日,以自身为根,承载三古。”
老君的声音,字字清晰,如一篇篇道经飞起,撞在八卦炉上,把魔神越送越高。
“天长日久,北海之帝与大日一体,永囚不分。”
只见八卦炉带着魔神,飞入大日深处。
三古奇兆呈品字形,环绕着八卦炉,也朝大日深处收缩而去。
北海之帝怒吼,双手扒住丹炉边缘,还要挣扎。
“白毛老鬼,你又在胡说八道,现编故事,还有满头包的胖子,你偷袭……”
他说到一半,目光扫过天空明月,注意到了楚天舒,怒气更增,魔眼大张。
“你们这几个后天坏种,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老君与佛祖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太阳深处,各推了一掌。
北海之帝扒住丹炉的双臂,被两人推入炉中,随即魔神的上半身,也彻底收缩,被吸进了炉子里面。
老君须发花白,笑容柔和,一身五色云纹道袍,内着白衫,腰系杏黄绳,一手持着柄芭蕉扇,另一手腕上戴着抟钢镯。
此时他左手一抬,钢镯飞出,箍在了丹炉之外,右手芭蕉扇轻轻扇动,三古奇景,也渐渐收缩,封堵在了炉口。
老君与佛祖盘坐在丹炉两侧,就这么坐镇在了大日深处,一个扇风,一个念经,瞧着还有不肯罢休的势头。
“哦?”
楚天舒看着这幅场景,轻笑一声。
南海之帝只是勉强被镇住,那风雷双劫,毁灭再生,玄妙冲击之中,隐带着繁复变化,正好与天庭万神和如来金身拼斗变化,互相拆解。
北海之帝却是一味大气凶蛮,如果只是勉强封堵住的话,太不安宁。
看来,两个老爷子是要狠狠给他吃些苦头,才好尽可能打压住他的气焰,封印严实。
好好好,将来等我有空,也要凑过去,打一顿解解乏。
不过现在还是赶紧去人间吧。
楚天舒脚下一跺,一条清光如同长虹飞桥,带上鲁班众神,飞跃天门,穿过人天交界,往下界而去。
天上一日,地上三年。
楚天舒在天界观战的这一段时间,人间已经过去足足一个多月。
罗浮百城、苍茫四洲那边,也过去了一个多月,战事大体已经平定。
张一宁和韩白玉,回到香山五峰,还带回不少需要休养的人间仙家。
“叶兄,你剑术造诣极高,自身功体路数,本来就是对的,若把前辈灌顶给你的功力交易掉,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够自行修成心剑道体……”
张一宁正在大殿中,跟一个白发剑客,对坐饮茶。
这剑客面容俊朗,外貌不过二十来岁,但气质极为沧桑,面上更有一条斜疤,双唇紧闭,似乎不能言语,只以咽喉间一些短促音节,表达心念。
此人虽为男子,却有个秀气名字,叫做叶小钗,与麒麟星相交莫逆,精修刀剑之术,天资非凡。
但早年因时局困苦,他刀剑术虽有所成,根基却差得太多,邪魔仇家,容不得他慢慢打磨功体。
因此先后有数位前辈,将一身法力道行,全都灌顶传给了他。
如此叠完之后,他根基强度倒也可与第四大境一拼,配上绝高的剑术领悟,寻常第四大境,还不是他的对手。
但如此得来的功体,毕竟不是正经的虚空道体。
叶小钗与邪魔交手,若遇到顽强之辈,就常有后力不济的现象。
而且来自别人的法力道行,还使他在面对某些异术时,容易心境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