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南海之帝的真身。
羽翼鸡卵状的先天神圣。
他坐落在云海之间,离凌霄宝殿正门,还有千里,但跟堵门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玉帝和众仙在凌霄宝殿内各守其座,垂眸养气,肢体不动。
但丝丝缕缕的神光仙气,不断凝练而出,牵动着整个天庭的法度,落向南海之帝。
轰!!!
鸡卵中原本浑浑幽暗,什么都看不出来,独身与玉帝众仙遥感斗法,半点不落下风。
但此时,那幽暗中忽然有金电亮起。
一个拇指大小的如来佛祖身影,在鸡卵深处浮现出来,震天踏地,挥掌拂袖。
鸡卵中的混沌之力,被如来的身影,轰打成一团团日月星辰。
混沌紫电不断落下,轰向如来,都在半途,被玉帝的黄玉神辉拦截,形成一个个黄紫色的漩涡。
“嗡牟尼牟尼,玛哈牟尼耶,梭哈!”
如来陡然大喝一声,如大云雷音,脑后一圈佛光,有百千万震荡,向外扩张。
这是当年他在西土,与巨兽打赌大战之时,所开悟的佛心咒。
“梭哈!梭哈!梭哈!”
佛光轰鸣之间,如来的身影也陡然分化。
整整十尊大佛,各奔东西,飞纵向上,俯身向下,在混沌中奔走,追星拿月,推开混沌之风,抓拿混沌紫电。
南海之帝的真身一颤。
“你当年的九梵佛印,原来已经推演到十全之境了。”
“十方世界全此身,一力满布十方界。”
南海之帝的四片羽翼,陡然振开,羽毛延长,似黑似白。
“你想凭此,胜过我的末初双劫,依然不够。”
混沌紫电,乃太初离散之劫,极尽创造,撕裂万物,使相亲相合、抱成一团的万物,从此相互离散,且愈发遥远,再难相会。
混沌黑风,乃末日夷平之劫。
黑风所过,一切变为均匀,取长补短,取高补低,虚空万物完全平摊,再无高低之势,也再无流动和生机。
此时他真身之内,风雷双劫一并运用,体内天地似欲开辟,又似欲毁灭。
佛祖的十全之力,称霸日月,追逐群星的气魄,也撑不爆他的真身。
“善哉,善哉!”
佛祖笑道,“施主,我与你打个赌赛……”
南海之帝冷叱道:“我不赌!”
忽然,玉帝面前的珠帘晃动,丹凤眸极速睁开,一抬手,整个凌霄殿,凌空而起。
千里云海,陡然全收到宝殿之下。
南海之帝一时不慎,被拉扯过去,瞬息之间,宝殿盖落。
咚!!
沉闷的响声,在天界远远荡开,日月冷清的光芒,渐渐明亮起来。
凌霄宝殿,乃整个天庭法度的枢纽,此时却也颤抖不已。
过了好一阵,一道金光从殿底溢出,化作佛祖金身,盘坐在宝殿之中。
金身背后,则有一尊肉身迈步而出,直往三十三天,相助老君。
“玉帝,你敢用凌霄宝殿来困我?”
宝殿下传出一个深沉之音,“天庭之中枢,万仙万神述职之所在,你把我困在这里,日后你麾下仙神,还有胆子在这里述职吗?”
玉帝抚须,哈哈大笑。
“众卿家,将来可敢在此述职?”
太白金星一甩拂尘,微笑道:“禀玉帝,正该在这宝殿上开个丹元大会,以庆三界大功。”
话音刚落,整个凌霄宝殿陡然又膨胀了一下。
殿顶,墙壁,长窗,朝外高高鼓起,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河豚。
玉帝抬手下压,如来金身五指触地。
宝殿这才恢复常态。
“咔嚓!”
楚天舒咬着清脆的香瓜,看着那时不时就要膨胀一番的宝殿,也不禁赞叹了一声。
以后不只是天兵天将,天宫仙女,在这附近走动的时候,得有点胆量。
更关键的是,玉帝恐怕得一直坐在他那个黄金宝座上,完全不能挪窝。
三界仙家若要闭关,长坐千百年,也不是难事。
但他们千百年间,主要都是在想别的事情。
玉帝却是要以全部法力灌注在坐姿之上,这份坐功,三界只怕无人能够企及。
就连佛祖,坐久了,还要躺一躺呢。
“玉帝,这南海之帝虽被困住,但如此闹腾,天庭法度的运转将难以如往日般严谨,老君佛祖也要参与镇压,不能烧丹唱经,安抚盘古石胎。”
楚天舒把半个瓜放进瓜篮,远远传声。
“那光阴流逝后,盘古石胎醒来之兆愈来愈盛,又该如何呢?”
玉帝目光动了动,朝东南看去,直视一轮冷月。
“哈!”
玉帝轻笑,“道友运转荡魔大运,实已是荡魔大神,可愿封为大帝,助掌天庭部分职权呢?”
楚天舒摇摇头。
“一来,我未必有那么多闲空管理三界寰宇,二来,关于安抚盘古石胎,我觉得你这个方子,不对!”
玉帝眼神微异。
这些年,他虽与老君佛祖,都是三界正道之表率,但天庭之主做得久了,脾气总是更加鲜明。
楚天舒这话,若是别人说,他要么置若罔闻,要么便会不喜。
但楚天舒入界以来,短短时日,所作所为,令他也颇感惊异,修为更是明显增进。
楚天舒对他说出这话,他第一反应,却是不服。
“道友眼界甚高啊。”
玉帝平淡道,“你说朕这方子不对,你又有何等良方,可愿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