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也可以看到，炉子里仙雾缭绕，盘坐着一道人影。
那不正是楚天舒吗？
楚天舒面前还悬着一把断剑，看着像是在炼宝。
“哪有人炼宝，是把自己装在炉子里的？”
南楚才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满是疑惑。
云诵书那边随口问道：“这个力度怎么样？”
炉子里传出回应。
“挺好。”
楚天舒此刻的体验，确实是很不错，虽然满脸细汗，眼神却很亮。
这座香炉运转起来的时候，法力气息并非是一成不变，而是仿照外界的环境在变化。
但是，这种种变化，又比外界的环境更浓缩，更清晰，更容易被感受到。
打个比方，人在夏天呼吸，口鼻之间看不到异状，但在冬天就能够看到白气。
楚天舒在外界，要跟九残断剑交感，窥探其最深处的波形节点，只能半猜半算。
而在这炉子里，他触动断剑后，每一点反馈，都更容易被捕捉到。
测起来更容易，算起来也就顺畅了。
如此，不断窥探半枚道种的奥妙，让楚天舒对于自己八荒丹田的运转，也有了更深的认知。
看似他只是坐在那里，不断掐算，断剑悬在面前，微微颤动。
实则却是既在炼剑，也在炼己。
南楚才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过去打扰。
寇天师平时要照料北天师道新培养的灵药，很少到鹦鹉洲来，这回过来一趟，正好千帆宗也要请他指导一番。
连着数日，轩辕集和寇天师都在外检视。
云诵书就在这庭院中，足足坐了数日，静若青松，恬淡如风。
炉子里的九残断剑，原本只有剑柄如竹，现在连剑刃，也逐渐变得如同竹管。
等到之后，一个个笛孔，自发浮现，这场铸炼，就能算是成功。
这一日，又到夜间，楚天舒正在感应诱导第一个笛孔。
云诵书忽然放下左手书册，眺望远方，似乎看到什么。
“奇怪，等到今晚子时，才算是进入七月初一。”
“往年的罗刹海潮，从来都是准时的，今年怎么提前了两个时辰？”
楚天舒听闻此言，暂停掐算。
“数百年来，从未有过这种异常吗？”
云诵书稍作思索：“应该没有。我们去看看吧。”
她眼珠一转，笑着道，“你别反抗。”
数丈大小的香炉，飞快缩小，变得只有巴掌大。
楚天舒也一起被缩小，依然坐在香炉之中。
但他能感觉到，把自己缩小的力量，很是柔和，如果愿意的话，自己一发力就能挣破，从香炉跳出去。
香炉恢复金属色泽，但还有些看似镂空处，是镶嵌了水晶，可以直接看到外界。
庭院中的一切，都变得巨大。
云诵书把眼睛凑到镂空处。
当年，她还是一棵大松树的时候，在她的感知中，楚天舒就是一个小小的人，就跟现在的视角一样。
楚天舒无奈道：“还不走吗？”
这家伙，估计当年就很享受长得比别人高大的感觉吧。
云诵书笑了下，突然挑飞香炉盖子，自己也凌空一跳，飞速缩小，落在香炉中。
她变得和楚天舒一样大。
“罗刹海潮的环境，站在用虚空之法压缩过的炉子里去感应，见闻都会更清晰的。”
盖子落了下来。
云诵书一挥手，意气风发。
“出发。”
整个小香炉当空一晃，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