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自己喝了一口,沾了一滴水珠,往外一弹。
那水珠在半空拉伸成人形,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水人,落在陈卫身边的桌面上。
“先吹一吹,把茶喝了,正好看这水人舞完一套剑,你学着练。”
水人抬手,左手掐剑诀,右手并掌如剑,打出一套剑法来。
快慢有序,四肢舒展,大开大合,拧腰转胯,脚走八卦。
陈卫吹了吹热气,嘴上喝茶,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水人。
他身上那种拘谨,就在看水人练剑的过程中逐渐消失,神态专注,陶然忘我。
学剑,爽!
鹦鹉也盯着水人的剑法,眼睛一眨不眨。
楚天舒已经喝完了茶,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笑。
其实,那水人打的一套剑法,并不是搏战招数,而是一套帮忙导引行气的动作。
是楚天舒看穿陈卫根基不牢,按他现有的内气和身体条件,随手创的一套导引功。
导引理念上,主要以蟾功掌心雷和萧凉那套飞雨剑诀为主。
水人舞了一遍,又舞一遍。
舞到第三遍的时候,陈卫拔剑而出,几个大步,冲到庭院里。
鹦鹉从他肩头飞起,盘旋在半空。
陈卫在庭院中练剑。
阳光把少年和鹦鹉的影子照在地上,一大一小,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不错。”
楚天舒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修炼起来。
这个世界,本来就受到月光辐射的不断冲刷,数百年来,天地气息的变动,比别的正常世界更加微妙。
而鹦鹉洲的位置,靠近那片两界交叠的海域。
这里的天地之气更加活泼,千丝万缕,袅袅升腾,时而变动游曳。
楚天舒要让八大丹田保持不同振频,吞吐外来元气。
在这样的环境里,就更需要感应精准,拿捏周密。
难度是高了几分,好处却也不言而喻。
利用这等环境洗练身心,练出的功体,对天地元气的耐性、承受力将更加强悍。
“捉拿百气,吞吐八荒。”
楚天舒坐着不动,但从他背后,伸展出了一大片手臂虚影。
仿佛孔雀开屏,又像千手观音。
天地元气,本来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
可心念之手,向外拉长,如幻影般穿透屋顶,从四面八方,凌空抓取,立刻把元气压缩在五指之间,如同一块块青烟。
每一只心念之手,都从空中抓取一团元气,如捧甘露,如握珍宝,缩回他体内。
千手幻影全部缩回他体内之后,新一轮千手幻影,再度展开,冉冉伸长。
整个过程中,楚天舒那双真实的手掌,都搭在椅子扶手上。
但十根手指,不断进行着慢慢张开,又缓缓收拢的动作。
好像这双真实的手掌,也在做某种酝酿。
等到这双真实的手,也向外抓去之时,就是八荒丹田齐备,一气贯通之际。
千手异象如此狂放,院外的人却看不到。
王摩柯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也只是感觉元气如潮,微觉诧异。
那时,楚天舒已经恰到好处的收功,千手合拢,收归体内。
“楚道友,我回来了。”
王摩柯打了声招呼,才迈进院门,手上拿着一卷玉简。
陈卫停止舞剑,站到树影之下,琢磨自己刚才的动作标不标准。
王摩柯看了他一眼,心中微赞,走进厅内。
“我取来了画影玉简,且看看这尊九残剑宗的魔头是什么身份?”
魔道高手,不要说是肉身外貌了,就算是魂魄的相貌,都可以观想重塑。
但仙道之中,自然也有对治之法,为此发展出一批丹青妙手。
这些人通过观察魔道高手的战斗,观摩战场,搜集事迹,远望魔道高手真身等等手段,沐浴焚香,甘露净手,坐忘心斋,直接描摹出魔道高手的真髓神韵。
此种神韵画像,可以收录在玉简之中,被别的丹青高手抄录复刻。
世人把这样的玉简,称为“画影玉简”。
倘若要辨别魔道高手身份,只要采取现场些微气息,用玉简测验,就能够寻到对应的人物。
千帆宗的画影玉简中,存储的魔道画像,是最全面、最细致的。
不但有来到这方天地活跃过的魔头,还有千帆宗派人潜回门后天地,搜寻描画的当地魔头神韵。
王摩柯将玉简靠近白光魔剑,采集了一点气机。
随后他站到桌边,诚心正意,将玉简徐徐展开。
玉简上的明光闪烁良久,终于投射出一个画像。
这画像,简直是一团人形黑气,隐约能看出发髻、袍角的轮廓,根本看不出五官。
“怎么会……”
王摩柯看到这个画像,脸色一变,“怎么会是他,这玉简难道出错了?!”
那画像旁边,浮现出一排排文字。
黑潮道人。
九残掌门唯一亲传弟子。
神出鬼没,性格多变,善于分身化影,剑术神通残狠无比。
六十年前,刺杀寇天师,未成,逃出生天,又趁年节,刺千帆宗堂主南楚才,两败俱伤。
五十三年前,魔门蛮王岛,有一长老,赤骨匠,破门而出,欲加入千帆,千帆派人接应,俱被黑潮道人刺杀于罗刹海之中。
五十一年前,窥探彭城,从萧凉一剑之下遁走,半年后重出江湖。
五十年前,曾于一个月内,两度欲刺龙门道当代掌门卓心兰,引得云仙子大怒,闯入门后天地,与九残掌门转战百里……
这黑潮道人的事迹,还有很多,最后附上的都是通缉的赏金。
楚天舒看着那些事迹,抬手拿起了白光魔剑,问那老道。
“这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