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首府,是萨克拉门托市。
这里有一条大河,与市同名,河水蜿蜒而温柔,承载着整片天空的倒影。
特别在晴朗的白天。
蔚蓝的天空,洁净的白云,倒映在河水中,人站在河边,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令人心生亲切。
但在这条大河下游,有一个奥克兰市,近几年,这里的流浪汉问题愈发严重。
开始跟整个加州,那些老牌流浪汉重灾区,有了一较高下的苗头。
以前网络没瘫痪的时候,北美网上,常常有一种舆论,认为这些流浪汉都是因为懒惰与不幸,或者沾染上致幻药品,才会失去家园,居无定所。
但实际上,奥克兰的流浪汉有一大半,是因为房租的增长,自家无力负担,以至于整个家庭被驱逐出来。
这里面不少人,并没有放弃生存的希望,放任自己堕落。
他们依然积极的寻找做工的机会,并和其余同病相怜的人,产生交集,互相声援。
奥克兰最大的流浪汉营地,就在一处河岸边,陆陆续续,聚集了数千人。
废弃车辆的空壳,各种塑料,生活垃圾,老旧的帐篷,让这里始终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异味。
然而,距离这里不远处,就是立交桥。
生活在这里的人,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到立交桥另一边,那些冷峻的高楼,光鲜的广告。
上午八点多,气温是最舒适的时候。
有些流浪汉,歪坐在帐篷边,看着那千篇一律的景色,眼中毫无波澜。
但是很快,这片营地就迎来了变化,一辆接一辆的货车,驶入了这里。
车上下来的人,穿着统一的制服,体格彪壮,小半持有武器,眼神很戒备。
另外大半正在卸货的人,腰间也鼓鼓囊囊,表情中都带着对流浪汉营地的嫌弃。
北美这里,社区文化的风气比较浓郁,这个流浪汉营地,虽然算不上什么正规社区,但也有自然而然组出来的一个生活小组。
小组成员,都是些有学历有见识的人,平时营地内部发生什么激烈争端,或者需要跟官方派下来的人对接,争取好处的时候,就是由他们出面。
“请问你们是?我们并没有听说最近有什么援助物资……”
几个小组成员刚刚过去,就看到对面递过来一沓纸质文件。
车队的负责人,也是一个穿统一制服的壮汉,并不是常见的西装革履模样。
“听清楚!!”
壮汉的口吻很不客气,“我们是朱利安物流的,那些名流和老爷们又有了什么样的新规划,我们不知道。”
“但我们物流,最近全都要忙疯了,我以前并不负责跟人交涉,所以,你们也不要跟我玩任何口舌把戏。”
“这个营地被统计过的人,全都来领一份包裹,在名字上打个勾,别的什么话都不用说。”
生活小组的人有点发愣。
之前每一次调拨过来的援助物资,在分发时,都会跟着一堆摄像团队、媒体人员。
现在信息网络瘫痪,电视节目大家也看不了。
居然会有人,选择这个时候跑过来,给流浪汉发放物资。
“图什么呢?”
有生活小组的人,喃喃了一声。
这一声,却引起了那个壮汉的共鸣。
“是啊,图什么呢?”
壮汉手上拽过来一个包裹,说道,“包裹上,只有个邀请大众去参会的留言,但具体去不去,就看你们自己的意愿了。”
生活小组的人满腹疑问,但确认了每份包裹都颇有分量后,还是很快安排起领包裹的事情。
大量流浪汉簇拥过来,乱糟糟的围成一团,又在生活小组的呼喊下,渐渐排成队列。
有人刚一领到包裹,往旁边地上一坐,当场就拆开了。
“消毒喷雾,止血剂,纱布,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噢,吃的,居然不是临期食品?!”
好些流浪汉咬开包装,直接吃了起来。
也有人拿到包裹之后,没有急着拆开,先回到了自家帐篷。
流浪汉营地的人,即使有心找些正经工作,也大多只能找到一些夜间的兼职。
上午八点多的时候,这些干夜间兼职的人,基本都是刚回营地中休息。
但这些人疲惫的心情,在接到包裹的时候,反而有明显的振奋。
正因为还在努力工作,没有放弃指望,收到免费的包裹时,才更能体会到一种意外之喜。
包裹上贴的那张打印纸,他们也仔细的阅读了一遍。
时间、地点,他们都记在了心里。
可惜有点远,如果那天正好找不到兼职的话,再考虑过去看看吧。
与普通流浪汉相比,生活小组的成员,明显更有好奇心,凑在一起商议片刻后。
其中,一名身材粗壮的中年妇女,小心的从包裹上,把打印纸完整的撕下,骑了一辆自行车,离开营地。
小半个钟头后,粗壮妇女的视野中,出现一座门窗斑驳,很有些历史沧桑感的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