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的九座圣殿,九大园林,是从初代祖师时期,就已经开始营造。
不过多年下来,因为连番内斗,几有沦成废墟之患。
后来被长生堂接手,重新翻修,布置阵法。
九座圣殿的功效改不得,九座园林的功效,却都按长生堂门规重新划分。
其中,西北角的园林,有四座灯楼,全部都是用来安放长生堂弟子的命灯。
岳天池等人率众而来的时候,已经想到,长生堂命灯灭了那么多,连堂主和两大护法都未能幸免。
绿洲上留守的魔教弟子,多半已经混乱起来,各抢珍藏,四散逃窜。
没料到他们来时,绿洲上弟子虽然不多,却还在四处巡视,维护阵法,浑然不知魔教大军已经惨败的消息。
“魔教鼠辈,作恶罄竹难书,竟敢不逃,好好好,正好让我大开杀戒!!”
岳天池最是性急,手上飞月刀,旋转成一轮紫色圆月,从白云间抛出,悬在半空。
天狼音波,传遍九大园林。
巡视各处的弟子,在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忽然见到天上多出一轮紫色圆月,受了音波影响,不由一愣。
就这么一愣之下,天空中云气洞开。
大片大片的白云,被万千羽箭打得千疮百孔,暴露出藏在云上的天狼门弟子。
天狼门射术惊人,如今又是居高临下,每个门人,几乎都是数箭齐发,数箭之后,还有数箭,连绵不绝。
笃笃笃笃!!!
箭落如飞蝗,大量阵法楼阁,因为没有足够人手运转,直接被射穿。
站在空地上的魔教弟子,更是成了一个个大刺猬。
只有少数魔功精深、法器敏锐的,运功硬扛,顶着黑气护罩,挡开箭雨,仓促躲避。
但天狼门队伍里,还混着大量中小门派以及散修。
天狼门箭雨刚歇,这些人就已经纷纷驾驭法器,飞袭下来。
他们的法器飞行不快,同在天狼门队伍里的时候,还可以蹭上飞行阵法,一同赶路。
此时要凭他们自己修为,驱动法器飞行,速度慢的,就像是一朵朵大蒲公英,从半空斜飘而下。
可是,一旦到了摔不死的高度,他们就直接跳下地面。
翻滚卸力,扑杀向前,人人行动的速度都暴增。
岳春风机警周密,先飘向西北灯楼,用心查看。
“嗯?”
春风笔凌空一划,劈开门锁。
门内地面上,满是灯油灯灰,供桌上大量命灯,已经熄灭。
想必是,昨夜命灯灭的太多,油烟灰烬受了波动,四处乱飘,地面才布满尘埃。
这些尘埃间,却有一路脚印,延伸向门口。
岳春风心中立刻明白过来。
一定是那些灯楼看守,昨夜眼看命灯灭的太多,生怕消息传出,四处混乱,哄抢宝库。
所以,这帮人私下串通,把命灯熄灭的消息瞒住,封锁门户,然后自己先去偷了一批宝物,顺利潜逃。
没有其他人哄抢,他们偷起来就能挑挑拣拣,先选好的。
“哼!”
岳春风脸上神情,一时不知是气还是笑。
“倒也算他们有功,若不是他们瞒住消息,这些魔教妖人,只怕早已逃得无踪,在民间四处藏匿了。”
如今虽然还是逃了一批盗宝者,毕竟数量不会太多。
而且,以这几个人展现出的谨慎狡猾来看。
将来只要正道一直势大,他们多半也不敢再胡作非为,说不定还要设法改修,改头换面。
岳春风在查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岳天池和传功长老,已经率领大股人马,包围抄杀。
魔教妖人的反扑,越来越少。
整片绿洲上,那种令人莫名亢奋,嗜血贪杀的凶煞之气,都淡了很多。
这片绿洲,本来就是西方大泽中,一处阴极阳生之地,地气温和阳煦,不该有多少凶煞。
偏偏魔教总坛选址在此,魔教弟子从四方采集凶煞,在此炼宝练功,在必要时,依靠地气温养,遏制自己走火入魔,丧失理智的风险。
如此一来,绿洲地气有许多额外损耗,才不能彻底冲散地表凶气。
现在魔教高手俱亡,命灯全灭。
残留的魔人、阵法,陆续被破。
这绿洲地气,仿佛卸下重担,总算能够舒上一口气。
岳天池正在中心园林,一片梅林小湖旁,搜杀魔人,忽有所感,向湖中看去。
他感受到,在那湖泊地下,有一股精纯灵动的气息,在逐渐上升。
那股气息,本来应该处于地下极深处,超出修者感应范围,此时却在快速上升,逐步苏醒。
“地下有怪物?”
岳天池横刀戒备,紧盯着湖泊。
怪哉,这气息居然跟楚道友领悟天道善缘的时候,有些相似,但似乎要更加内敛圆融。
魔教老巢的地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终于,那股气息,从地层进入湖水中。
湖泊表面泛起一层淡淡金光,湖中心升起一股水柱,如同涌泉。
一只奇兽,侧卧蜷缩,被金色泉水托出水面。
“哞!”
这奇兽发出一声低叫,睁开清澈的大眼睛,眼珠动了动,目光中的迷茫,逐渐退去,仿佛正从一场漫长深眠中醒来。
它头生龙角,脸颊圆润,四蹄如牛,小尾巴轻轻甩动。
单看体型轮廓,这分明就是一只圆鼓鼓的小麒麟,大小与牛犊相仿。
然而,这麒麟全身并无鳞片,只有一层火红软毛,肚皮则是金色毛发。
岳天池这等粗人,看了也不禁觉得可爱,脸颊虽然还是绷得很紧,眼中却流露出三分想摸的渴望。
可是,那小麒麟四蹄踏水,环顾周遭之后,眼神就变了。
‘那不是魔教圣殿吗?老夫竟然在魔教总坛。’
‘三郎这小子,进了魔教了?’
小麒麟悲从中来,盯住岳天池的神态。
只见这小子,满脸横肉,凶相毕露,眼中那渴望之色,难不成竟是想喝麒麟血?
“哞!!!”
小麒麟高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