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从山顶飘出时,传火长老纤纤玉手,朝身后一挥。
刚才那座山顶,被上官鼎调节过的警示阵法,又被传火长老重新启用。
她虽目盲,平素管理谷中各式阵法,却更加周全严密。
所谓传火,正因为焚香谷所有阵法,往往都以火盆、火玉等物为枢纽。
传火长老及其门下弟子,专管此类之事。
四人在夜空下飘行,不过数里,就降落到一座大堂前。
堂前值守弟子,执礼甚恭,但并不言语,可见平日门规严谨。
整个大堂里,是一片白石地。
雕刻出龙、牛、鸟等灵兽模样,还有大量火焰祥云图案。
白石地中心处,是一块八角石台,高仅半尺。
焚香谷的镇派法宝“玄火鉴”,就悬浮在石台之上,延伸出许多火焰细丝。
细丝末端都没入虚空,不知去了何处。
石台宽敞,四人都走上去,也不觉拥挤。
“请楚道友先看一眼。”
上官鼎伸手邀请。
楚天舒就走到玄火鉴正对面,目光透过晶体薄片看过去。
以这个视角来看,晶体薄片对面,并非是大堂内墙的景色。
而是一片幽深黑暗,广袤无垠。
在黑暗中悬浮着一座气度巍峨不凡的洞府,火焰细丝,正是延伸到黑暗之中,粘在那洞府各处。
楚天舒目光微移,发现只要不是正对着晶体薄片,就看不到那异空间的景色。
“虚空之道,果然玄妙。”
楚天舒不禁说道,“我看三位即使不在这里,这石台储存了焚香谷门人大量法力,也刚好能转化成足以催动玄火鉴的纯度,始终粘住洞府。”
“焚香谷对这法宝,当真钻研极深,不知道有没有根据此宝,另创出一些涉及虚空的法术理念?”
自从参悟《太虚天蚕总纲》,有所成就,楚天舒也能让太虚射线在刚柔粘性等状态之中转变。
但是,一道射线光芒,能够照亮到异空间去。
这种效果,楚天舒尚未能够触及。
老家那边,每一个溢出区,都是一个独立的异空间。
一旦成型,内外空间就会隔绝,只能等待内部生死之争的结果。
当初,美洲那边,因为鬼神教派的信徒猖獗,大举里应外合,形成了一个大规模的溢出区。
美洲方面使尽一切手段,都无法干涉溢出区内的情况。
甚至想过,把核能设施准备好,万一溢出区破解之后,内部情况是灵界一方获胜,就要用核能把那里彻底清洗。
万幸当时,维克多格林等人为了追查鬼神教派,是置身在溢出区范围内。
有他们在内部奋战,终究算是人类一方获胜。
可这件事,也给所有知情者敲了一记警钟。
如果在空间方面,没有取得技术进步,那就只有靠防微杜渐,来避免大型溢出区出现。
楚天舒虽然对自家国内在这方面的工作比较放心,但如果能多搞到一些空间见解,促进一下这方面的技术,也是好事嘛。
倘若焚香谷真有成果,楚天舒倒也不吝设法交换。
说到此事,焚香谷的三大高手却面露苦笑。
“虚空之道,也许不只是要靠努力,更是要靠天赋的。”
上官鼎摇头说道,“上古巫道典籍中,并无多少关于虚空之道的摸索过程,却能有一代巫女,凭自身天赋,开创出与异空间精怪结契之法。”
“数百年前,有一尊巫教最后创造的妖孽,号称兽神,破封而出。”
“这妖孽天生威压,对百兽毒虫影响虽广,论其实力,也不过就是崩毁山体,十里焦土的水平,我焚香谷那时人才济济,合众之力,足以抗之。”
“然而,那妖孽生机,与南疆毒瘴凶煞相连,仿佛以整片南疆大地为父母,不惧伤损,不死不灭。”
“若真被其耗下去,焚香谷多半有灭门之祸,白寅真人却指点那一代谷主,转变了玄火鉴的用法。”
“火精奇光一个吞吐,引进落空,当场把那妖孽甩入异空间,隔断了它与南疆天地凶煞的联系。”
“后来百年光阴,火精奇光慢慢消磨,就将那变为无根之木的妖孽彻底灭杀。”
上官鼎说起这桩焚香谷史上的荣耀之事,却面带苦涩之意。
“上古巫女的修为如何,已不得而知,但白寅真人,终其一生都未修成十三层剑诀,论其修为,还不如我现在的法力。”
“玄火鉴在他的运使下,却比我不知高妙了多少。”
“可是,白寅真人自己都无法将他对玄火鉴虚空之力的感悟,描绘出来。”
修行方面的天赋,也许是可以通过苦练,通过境界的推升,使禀赋也随之提升。
可是,空间方面的天赋,让焚香谷的历代门人都觉得。
好像跟正常的修炼天赋,根本不是一回事。
“白寅真人临终有言,他将兽神消磨的过程中,以小空间为炉,养炼出七柄剑胚。”
“可那座小空间被他百年消磨,磨得太过光滑,旁人运宝发光,根本拉扯不住,眼睁睁看着那小空间不知飘去哪里,再也未曾找到。”
“这都办不到,我们更不可能构想出,不用玄火鉴也能施展的虚空法术了。”
上官鼎解释到此,又是一叹。
楚天舒微微点头。
“也罢,那就先取宝。”
让他来亲自体会一下,这玄火鉴,是怎么吸收他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