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当空。
整个西方大沼泽中,只有魔教圣地所在的绿洲,是可以经常看到明月的地方。
越到夜晚,尤其还是月圆之夜,魔教弟子们个个心情亢奋。
九大园林内外,有人在怪笑着洗练自己的骷髅法器,有人在吞吐月光,运转魔功。
也有许多人在屋内,在草地间,在丛林深处,双修,三修,多修。
种种乱中有序的气息,袅袅升腾。
风声,树声,细笑,低嚎。
整个绿洲,仿佛一座不属于人间的国度,处处都在聆听着神鬼魔怪的舞乐。
中心圣殿内,一股悠长的气息绽放,发出低笑。
乌山君面带笑容,依旧单手托着伏龙鼎,走出大殿来。
把守在殿外的熊护法、马护法与殊慧,纷纷行礼。
马护法性子急,连忙道:“堂主成了?”
“自然成了。”
乌山君仰头望月,“仙门中说,月圆之夜,是天地幽静、燥气尽除的清朗之时。”
“我神教却也说,月圆之夜,是天地阴煞升腾之际,可见,这月圆之时,对天下修行者来说,都是个好时候。”
“方才在这卜算圣殿之中闭关,我就是感受到,楚天舒好似有所突破,心中更增一股争锋之念,才一举功成。”
殊慧惊讶道:“那人怎么会还有突破,他不是中了修罗血煞的污染吗?”
熊护法未曾见过楚天舒,倒不以为意。
“他突破,堂主也突破!他还能比堂主增益更多?”
马护法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是啊,楚天舒可怜呐。
他就算突破,也不过是个人修为有所增长。
堂主这一转变功体,却是能让手中至宝的力量解封,加以驾驭。
伏龙鼎在四奇宝中位居第二,古往今来,除了从未现世的诛仙剑外,再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提并论。
楚天舒手上那把剑,不过是剑魂纯净,颇具潜力,真正论起如今的品质,还是比伏龙鼎差太远了。
马护法想到这里,嘴角已露出阴笑,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可怜虫被堂主镇压的模样。
正在此时,两条身影飞来。
正是尸乐宫主与合欢宗主。
“哈哈,我说怎么气息有异,果然是山君道兄出关了。”
尸乐宫主上下打量,双手一拱,由衷称赞道,“功体转变,如此凶险的事,道兄闭关之时,气息却一直平稳,真乃履险如夷,胸藏丘壑之雄才巨擘。”
合欢宗主则道:“恰好有一件事,我要与道兄商议。”
“我布置在天狼门的暗子,莫名折损暴毙,布置在焚香谷外的手段,则看到楚天舒去了焚香谷。”
马护法之前就在想法宝的对比,闻言脱口而出。
“难道楚天舒去借玄火鉴?”
可玄火鉴,并非一般杀伐兵器,常人拿到手里,顶多感到其中蕴有充沛阳元火力。
除非是焚香谷主那样,在此道上钻研已久,浸淫已深之辈,否则旁人拿此宝,发挥不出多少妙用。
“若只是借宝,倒还罢了,说明正道宝物并未增加。”
合欢宗主道,“可我对阳气,分外敏感。”
“之前察觉焚香谷诸多阵法运转时,有不少法力阳气,是朝谷内汇聚隐去。又未用来释放攻击,这些阳气究竟损耗去了哪里?”
“结合许多隐秘传闻,我怀疑,要么是他们在炼宝,要么是他们想取宝,楚天舒只怕是去帮忙的。”
乌山君浓眉一横:“你可知详情?”
合欢宗主说到此处,就语带气恼。
“焚香谷的那些老古板,居然还实行宵禁!”
“夜晚除了值守阵法等要务,其余所有门人弟子及家眷,全都要留在自己屋内。”
“阵法运转,又异常严密,细致小心,道兄闭关这些时日,我硬是没有找到一点机会。”
焚香谷当年创立到南疆,为防自家被巫蛮各族同化,反而对许多古老规矩,很是看重。
魔教相对来说,则最无下限,任何规矩,往往初立未久,便是用来破坏的。
合欢宗遇上焚香谷,真似遇到克星一般。
“楚天舒身上变数太多,他突破后要办的第一件大事,本座算都不用算,必须要破坏。”
乌山君右手一伸,从伏龙鼎中夹出轮回盘,随后张口,深深吸气。
外人看去,他唇齿之内,不再是血光莹然的模样,反而像是一片无底黑暗。
伏龙鼎原本稳如泰山,这时感受到竟有如此精纯的黑煞气息,不由嗡鸣起来,越变越小。
整座四足方鼎,最后变得如同一粒红豆,飞向乌山君口中,被他一口吞下。
当!!!
伏龙鼎在乌山君肚子里震荡一声。
他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散发出血色光芒,随后,那些光芒竟以肉眼可见的感觉柔化。
每一根光线,化作一缕深红血烟,蒸腾飘升。
乌山君此刻就像是一尊古老无比的祭鼎,鼎中之烟,上通天地,下通鬼神。
感天地之凶戾,炼血煞之精粹。
他还嫌不够,又一张口。
轮回盘也被一股庞大吸力收拢缩小,旋转着飞入他口中。
以血煞之力,驱动轮回盘重组环境气息的能力。
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红,处处都是深红血光,看不清任何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