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眼睛变色了是吗?”
楚天舒用恢复银白的剑身,照了一下自己的脸。
“这只是一点小问题。”
三七如同一块白板,只要运足太虚辐射,用力一抹下去,就能把白板上的污渍抹掉。
但楚天舒的魂魄,可比白板复杂多了。
修罗血煞极为难缠,他要是也用上极大力道,给自己魂魄抹一下。
鬼知道,抹去血煞的同时,会不会也抹掉别的什么东西?
因此,他只好先调动六魄丹田,把魂魄中的血煞围困住,准备慢慢拆解炼化。
岳古德等人看着他的后背,脸色抽了一下。
那个血色掌印中,正生长出条条红肉,如同手臂上的肌肉细丝,很快组合成了一条手臂的模样。
不过,这手臂没有皮肤,长度也与婴儿手臂差不多,正在空气中乱抓。
似是感觉什么都抓不到,那手臂暴怒,渐有膨胀之态。
楚天舒若有所感,忽然一招苏秦背剑,剑刃从背后掠过。
血色手臂当场被他斩断,还没落地,就被他回手一剑扎穿,挑在剑上。
那手臂如同一条怪虫,奋力扭动。
众人默默的看着,目光瞅瞅那只怪手,又瞅瞅楚天舒。
这叫没事吗?
“哈哈哈,多长只手而已……好吧,看来我的身体,确实面临些许麻烦。”
楚天舒默运玄功,一股翡翠火焰燃起,把那怪手焚烧殆尽。
“乌山君打我那一掌的毒性,其实对我的体质,也大有害处,不过我的功法,可以强行催化生机,将那毒性抵消反压下去。”
“看来是鼎中血煞污染时,与残留毒性融成一体,产生了新的变化。”
说话间,楚天舒左袖中抖出几根银针,飞到背后,扎在那个掌印之上。
岳古德长叹一声。
“无论怎么说,我们也是保住了无字玉璧,赶走了魔教。”
“但天音寺山门重重阵法已毁,地气已污,我们现在的人手,不足以分出足够高手,驻留此地。”
“依老夫之见,还请诸位尽快将残余僧众救治,尸骸掩埋,稍后我们同回天狼门。”
岳古德看向玉蟾上人,“局势如此,还请节哀。”
玉蟾上人两眼微红,对岳古德一拜,又对楚天舒一拜,飞向山间。
“二弟三弟,上官长老,请你们也去帮衬,我留在这里,为楚道友诊治。”
岳古德说话间,搀住楚天舒,一同飞向山谷中。
楚天舒无奈,搞得自己好像什么重症患者。
但岳古德搀他到了无字玉璧前,站到那茶树旁边,就松开手。
楚天舒立刻察觉,体内血煞带来的那种浑浊、烦躁的感觉,有所缓解。
“咦?”
他看向茶树,嗅了嗅茶香,暗自分辨药性,确定不是这茶叶的效果,又看向无字玉璧。
好像跟无字玉璧有关,但也不完全是无字玉璧的效用。
之前他虽然说的轻松,好像体内染上的血煞不算什么,其实只是因为他定力高深,被万邪噩梦折磨惯了,耐性够强。
实际被血煞污染的那种感觉,非常难以言喻。
除了暴躁和破坏欲以外,其实最难以抵抗的,是变强的诱惑。
楚天舒的太虚天蚕功体,被他这么一边练,一边自省,再去优化,几乎可谓是量身打造。
有着将宇宙煞火,转化成生命力的立意。
而血煞,是为求生而害命,是天地凶煞中的生之煞,本质上也可以说是一种畸形生命力。
鼎中血煞朝楚天舒拥抱而来的时候,他几乎能看到二者结合的最强可能。
那并非单纯的修罗,也并非太虚天蚕。
而可能会成长为某种化身辐射光,再无要害,吞吐宇宙恶煞,不断畸变成长的魔神胚胎。
楚天舒眼珠颤了颤。
至今回想起来,他心中还有点躁动。
就算明知道,他现在的修为不足以抵抗全盘污染,若真的接受血煞,就不再是自己。
可当时,能够粉碎心中那点侥幸,也真是不太容易。
三七剑低吟一声。
楚天舒低头看去,摸了摸剑脊。
“只怪你太优秀,才会被盯上?哈哈,你呀……但优秀,并不是一种错,不怪你。”
三七光芒忽涨忽灭,似有忐忑。
“啧,你哪儿学来这么多骂法?”
“好了,你老骂那只鼎,又有什么用呢,我会把自己治好的。”
楚天舒收剑归鞘,拍拍剑柄,仰头放松身心,轻缓的吐纳。
岳古德旁观了人与剑的交流,面露微笑,开口说道。
“魔教自古以来,便精研天地凶煞,这凶煞一道,确实也是博大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