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山君盯着楚天舒,“竟然没事?”
楚天舒眼尾还有残留的血色,但眼神清澈分明,眼睛之前受到的冲击,分明已经疗愈。
至于他背后肩胛骨中的一掌,在外人眼中看来,也只是一个微微凹陷的血红掌印,并无异变。
“你是指你掌中带毒?”
楚天舒笑了,“听说你擅长推算,算天算地,那有算清我的来历吗?”
“呵,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你以为的剧毒,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乌山君神色自若,任何人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世间既然会有界外之物,当然也可能会有界外之人。
界外之人的功体,与本土天地的生灵范畴,会是一致的吗?
“你不怕毒,但只要打中你的次数够多,你还是会死。”
乌山君直视前方,口中飘出笑声。
“无论你怎么讲,至今为止是我打中你一掌,而你,半点也没有伤到我。”
“本座成名时,靠的可不是这座鼎,就算你能一直隔绝它……”
话没有说完,伏龙鼎忽然嗡鸣一声。
鼎上红光,照得乌山君满脸皆赤,仿佛神情剧变。
但楚天舒的脸色也为之一变。
他看的是自己的剑,剑上亦有红芒。
不是夺命剑的劫灰重燃,烈火赤红之意。
而是某种粘稠流动的血光,团团块块,明暗不一,从剑上映射出来,照在楚天舒脸上。
照得他整张脸,好似阴晴不定。
两条人影不约而同,重足踏空,往后暴退。
呛啷!!!!
仅仅三寸剑身,从鼎下抽出,竟然发出一声悠长至极的剑鸣。
以长生堂主和楚天舒的实力,全力一退,拉开二三里的距离,都是等闲之事。
可刚才,他们这一退,竟只隔开了百丈远。
岳古德、马脸护法等人,全都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一幕。
楚道友刚才费尽手段,都不让剑被拔出,怎么突然主动拔剑?
那剑已拔出,堂主怎么不趁机轰杀过去,脸色反而还是难看?
“走!”
乌山君一句废话都没有,陡然升空,带着马脸护法和殊慧,去跟众弟子汇合,一同撤离。
他居然连无字玉璧都不管了。
飞行途中,马脸护法频频扭头向后看去,提防仙门中人追来,语气满是不解。
“堂主,优势还在我等这边,为何要撤,费那么大心思,撼动无字玉璧,这就不要了?”
“天音寺已然覆灭,轮回盘在我手中,留一块玉璧又有何妨?”
长生堂主脸上也带着意料不到的神色,看着手上小鼎。
“据古籍所载,伏龙鼎中,藏有天地戾气所汇之精粹,名曰修罗血煞,但这鼎被乾坤禁法所封,唯有乾坤轮回盘可解。”
“放眼神教历史,只有我刚刚将这股力量解封了部分,倒是不知,这修罗之力虽无智慧灵性,却有本性倾向……”
马护法还是不懂:“何意?”
“哼!意思就是今日不宜再战,否则,我神教还没有出一尊修罗,仙门恐怕要先出一尊完整的修罗了。”
长生堂主一拂袖,不肯再说,提速飞走。
天音寺上空。
上官云烟等人眼见魔教撤走,不敢贸然追击,先去看望楚天舒。
“楚道友。”
岳古德飞来关心,“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他身形忽然一顿,看见楚天舒侧脸。
明暗不定的浓稠血光,还照在楚天舒脸上,使那张面孔,无端端唤起别人一种深层恐惧。
“刚才……”
楚天舒左掌按在三七剑上,咬牙运足功力,翡翠般的手掌,慢慢抹过剑身,仿佛一块磨刀石,传出难听的声响。
“是我的三七,太招人喜欢了。”
“连不是人的东西,也加倍会喜欢啊。”
在楚天舒的感觉中,伏龙鼎内的沧桑力量,还只是一种雏形,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可能真正成长起来。
但光是这种雏形,已经非同小可,如同亿万菌种,亘久不灭。
其虽然没有灵性,但却有一种菌潮般本能。
长生堂主,乃魔教当代第一,精研天地凶煞,与那股力量的契合度当然很高。
但是,长生堂主并不是个嗜杀的疯子,而是有其复杂的需求。
相比之下,三七兵魂之前在紧要关头,引导楚天舒刺出那一剑,隔绝人鼎联系。
那种纯粹无比的杀性,不染尘俗的明净。
若是修罗血煞,有一个这样的宿主,那未来定然更加放肆自在,海阔天空。
“你是说,你的器灵被伏龙鼎中的力量……看上了?”
岳天池等人也围了过来,闻言面面相觑,随后却大喜。
“那只要再打下去,岂不是有望掌控那股异力,扫灭群魔,那我们为什么不追呀?”
楚天舒已经把整柄剑都抹了一遍,脸上不再有血光映照。
“因为不是什么力量都能拿的。”
他轻叹道,“而且我的三七,不是器灵。”
三七是楚天舒心魂之中提纯出去的灵性,是他心灵的侧影。
那修罗血煞,污染三七的瞬间,竟也涌向楚天舒的魂魄。
倘若他被那股力量污染了,将来死的人,恐怕不是区区一界之内,一群魔教,那么简单。
岳古德这时发现不对。
楚天舒背后那个掌印,之前看起来已无大碍。
此刻,却蒸腾起丝丝缕缕,黑红色的不祥气息。
“楚道友。”
岳古德定了定神,“你真没事吗,不如我先给你把个脉?”
楚天舒转头:“我没事啊。”
众人看到他双眼,心头一悚。
他左眼黑白分明,右眼却是一片汹涌血海中,悬着一颗金色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