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雪云,分裂成了数百朵云气,每一朵云气都在飞快染黑。
黑云之上的魔教门人,都不是寻常弟子,个个配有不止一件法器。
他们脚踩黑云兜,手上或持黑玉簪,或持水晶球,掐诀施法。
“高坐灵山,四大皆幻,灵山倒转,幻念成真!”
灵山堂弟子共同念咒,男男女女,声震长空。
所有人的玉簪飞剑,破空飞去,分化出一道道幻影,看起来整体数量,不断翻倍增长。
就如同一大群撕开风雪的黑色毒蜂!!
带着高亢的裂帛嗡鸣之声,扑向花草遍地的天池岸边。
那些拿着水晶球的万毒窟弟子,也在施法,他们普遍身穿白衣,透明的水晶球中心,封着绿色或黄色的霉菌。
当他们施法时,那些霉菌直接穿透了水晶球,飞落到大地上,极速繁殖增生。
霉菌转瞬间就变成方圆丈许的菌毯,菌毯又向上拱起,模拟成虎豹豺狼,人熊,野猪,獠牙巨象的模样。
这些毒菌化成兽形之后,有凶兽之大力,但并无凶兽之要害。
即使将其斩首,分尸,一时也不会死,霉菌与其他霉菌融合,还能重新化为毒兽。
霉菌所过之处,原本的植物、土石中的养分元气,全都会被取走,遗留下来的土地酸碱失衡,寸草不生,土质成分,甚至会对许多生物有害。
毒兽咆哮扑击,向前狂奔。
就像一大片黄绿的潮浪,所过之处,把土地变得灰白枯萎。
天有飞剑成群,地有毒兽如潮!
就算是岳春风这样的高手,如果想走,自然是来去自如,但如果他想要正面对抗这样的阵势,也殊为不易。
何况,灵山堂主高坐黑云之上,盘膝不动,双手空空,没有人知道他的剑会从哪里出现。
岳春风光是被他盯着,已经觉得眉宇之间,有些不适,微微发寒。
但就在这时,天池十六峰之间也飞起一条条紫光。
“魔教的妖人,别狂,纯凭心意御剑,怎么比得上我们搭弓放箭更轻省!!”
天狼门长老、弟子,在山间各处冒出头来,纷纷放出法器。
他们手上最多的乃是弓箭,射出去的箭矢,初速极快,凌空与飞剑碰撞之后,还能自如转折,再与另一柄飞剑摩擦出火星。
另有部分弟子,打开肩头的布口袋,从布袋中放出各色药雾,滚滚荡荡,扑向毒兽。
天狼门这批人,只是装作出来寻宝的样子,因此人数不算太多。
但是这些人,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面对数量更多的魔教门人也毫无惧色。
飞剑和毒兽的攻势,被这么一挡,都略微放缓。
楚天舒站在岳春风背后,目光却是看向脚下。
在地下还有一群魔教妖人的气息,来势之快,比那些毒兽更加顺畅。
天池群山的地层结构微妙。
表层为土石,夹缝之间,却也有不少地下水脉,再往下面,才是岩浆。
天灯阁的人手,各自裹着莹白光气,看不清身形,在水脉之中,极速潜游,奔向天池。
就在楚天舒低头这么一会儿,他们已经快要闯入天池之中。
人在天池外看,觉得天池之水蔚蓝一片。
而若在水底,只觉得周围的水清淡透明,能看清那些水草和怪石。
岳古德站在水草之间,手持木杖,杖头上的药石微微放光,身边正是几名长老。
方无嗔也静静地站在一旁,手掌已在袖中扣住剑柄。
岳古德声音沉稳,忽然道:“来了!”
轰!!!
远处湖床,轰然一响,掀起浊浪滚滚,乱石激流。
数十条白色身影,在浊浪之中舞动。
水流和莹白的光气相互冲击,露出了他们的真容。
赫然是数十个带着狰狞笑容的膨大人头。
每一个人头,都大如水桶,乱发披散,塌鼻大口,人头后面跟着一条长长的蛇身。
那些蜡黄色的人脸,都在额头处凸起一个肉瘤,肉瘤放光,如同宝珠,又似灯笼。
“噫哈哈哈哈!”
他们的笑声,在水下也能狂乱的传播。
方无嗔也是见过许多妖邪的人,胆气早就在江湖中历练出来,少有恐惧。
但是,面对这些天灯阁门人的诡狂气势,还是令她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灯阁在魔教各大支派之中,也是一个异数。
魔教中,有以人身修行,练习各种魔功的,也有妖物拜入门下,化为人形,修炼种种奇术。
而天灯阁,是唯一一个不能算人,也不能算妖的支派。
这个门派的弟子,本来全部是人,但在入门时就要开始学习剥皮拆骨的本事。
修为有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剥掉自己的皮肉和骨头,只剩头颅底下,连着一包青黑薄膜,薄膜里全是内脏。
他们还要把自己驯养多年的蟒蛇,用魔功化掉蛇肉、蛇骨,精气融入一张蟒蛇皮上,然后用蟒蛇皮把自己内脏包裹起来,为内脏重新塑形。
天灯阁的祖师认为,如蛇之流冷血动物,体内血气随天地气机而变,更合天道。
如人之流,恒温生灵,才是逆天反道。
蛇形更是阴性之极,以这套理念开创出来的魔功,繁复精奥,阴森滑溜。
一旦修成,尤善遁法,于天地间各种环境,神出鬼没,咬人吃人,无比便利。
但世间凡蛇太多,纯以蛇形,也不利求道。
因此有人头蛇身之态,额头更凝聚宝珠法器,凌空御物,摄人心魂,在遁行之时,还能让宝珠照路开道。
正道中人,将此功法称为《天灯蛇魔变》,虽然称为魔功,却保留天灯二字,可见对这玄妙魔功的忌惮、赞叹。